之所以现在才落到陆去疾身前,是因为周武刻意放慢了下降的速度。
他要看看陆去疾在李明月心中的份量究竟有多重。
现在他看清了,也着实羡慕了,一颗心灌了一坛子醋。
周武双手抱在胸前,缓缓落在光明殿的屋脊上,扫了一眼对面的黑发男子后明知故问道:“你就是陆去疾?”
不等陆去疾回话,他又补上一句:
“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男人!”
陆去疾看着身前怒气冲冲的周武,翻了翻白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躲在女人背后?”
“我都说了来得好,你们一个都不来,就连你也是慢慢吞吞的。”
“走的这么慢,你们文府的人都是乌龟王八蛋啊?”
闻言,周武胸膛上下起伏,而后癫狂大笑起来:“你一个三灾境,怎么敢这样和我这个六合境的这样说话!”
话音未落,周武瞬间暴起!
只听“砰”的一声,他脚下的琉璃瓦轰然炸裂,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一瞬便出现在陆去疾身前!
“你有什么资格让明月喜欢!”
“给我死!”
他右拳握紧,元气灌拳,径直砸向陆去疾面门!
这一拳速度快到了极致,拳锋未至,拳风已将陆去疾额前的黑发吹得猎猎后扬!
整座光明殿寸寸碎裂,尘土纷纷扬扬,成龙卷状,倒飞天际。
但在陆去疾看来,这一拳还是有些慢了。
他甚至有闲暇看清了那一拳上缠绕的元气纹路,看清了周武因嫉妒而扭曲的眉眼。
就在周武拳头即将触碰到陆去疾鼻尖的一瞬间,陆去疾脑袋微微一歪,看起来轻描淡写,如同避一阵微风那般。
周武一拳落空。
他满眼不可思议,“有意思,你竟然躲了过去?”
一个三灾境,躲开了他六合境的全力一拳?
陆去疾眉头一挑,拍了拍被拳风弄皱的衣襟,语气极为平淡:“这很难吗?也就这样吧。”
“你——”
周武一张脸涨得通红。
“运气好罢了!”他咬紧了后槽牙,喉间挤出一声怒吼,“再吃我一拳!”
这一次,周武不再留任何余地,双拳如疾风骤雨,一股脑地轰向陆去疾!
左拳接右拳,右拳接肘击,肘击接膝撞,拳影层层叠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拳网!
拳拳落点全是心口、丹田、咽喉、太阳穴等周身大穴,招招搏命,出手狠辣无比!
陆去疾见招拆招,拳随心动,意走全身,施展起太一道门的天罡霸体术。
他肩膀微微一沉,先是卸掉一记直拳,而后腰身一拧,又让过一记肘击,整个人“滑”的像是泥鳅,将周武的招式拆的七七八八。”
一连百余拳!
周武倾尽了全力,双拳的元气都快要枯竭了,却连陆去疾的衣角都没能沾到半点。
啪!
一声脆响,格外清晰。
陆去疾欺身而进,反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周武的侧脸之上!
这一巴掌抽得干脆利落,抽得周武原地转了两圈,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几颗带着血的牙齿自口中飞出,划出数道抛物线。
“噗——”
周武喷出一口血沫,踉跄后退。
陆去疾没有追击,负手立于原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周武主动向后退去,与陆去疾拉开了三十丈的距离。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扭曲的、火辣的。
那不是疼痛。
是羞辱!
一个三灾境的泥腿子,用一巴掌抽碎了他这个六合境天骄所有的体面!
“陆去疾!”
周武垂下头,额前的两缕长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肩膀微微耸动,声音自齿缝间一字一字地挤出来:“我要杀了你!!!”
轰!
一声巨响。
整座光明殿彻底坍塌。
陆去疾闪身至旁边的武英殿顶端,静静的看着周武。
周武不敢再托大,他心念一动,眉心之处飞出一柄通体青玄的本命飞剑!
剑身三尺三寸,剑鸣清越,剑出的一瞬间,整片京都上空的天地元气疯狂朝那柄剑汇聚,剑身之上青光暴涨,如一轮青色的月轮悬于他身后!
“太阴剑典,月出东山!”
他极力催动着体内浑厚的剑意,浑厚的元气自他丹田喷薄而出,顺着手臂灌入剑身!
刹那间,青玄飞剑嗡鸣震颤,剑光如水银泻地,铺满了半座天空!
拳脚上讨不到便宜的他,想要在剑术上压过陆去疾一头!
万千剑光如潮水般涌来,将陆去疾所在的武英殿屋脊彻底吞没。
陆去疾立于剑光中央,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一个宛若恶魔般的狞笑——
“天不戾,给老子出来!!”
轰隆——!!
一道黑芒自陆去疾头顶冲天射出!
起初只是一条细如发丝的黑色竖线,悬于天地之间,将青色的剑潮与苍白的云海一分为二。
紧接着,那条竖线“唰”地一声横向展开!
如一匹黑布铺陈开来,如一方黑天垂落下来!
刹那间,漫天青色剑光,尽数被那片黑天吞噬殆尽!
周武的万千剑光被彻底吞噬殆尽,连一丝剑气都没有残留。
不仅如此,黑天展开之后,无尽的血腥杀意,自那片黑天之中倾泻而下,铺满了整座大夏京都!
雨水凝固在半空,飞花僵在枝头,京都之内,无论是皇宫中的高承安,还是市井间的贩夫走卒,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遍体生寒,心脏如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天穹之上。
正在缠斗的李明月等人,看着头顶那片缓缓铺开的黑芒,感受到那无边无际的杀意,脸色纷纷变得惨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车远的竹剑停在半空,重瞳剧烈收缩,浑身汗毛倒竖。
张陆嘴唇发白,牙齿不断打颤,黑色法相“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好恐怖的杀意……”
李寺嘴唇哆嗦着,声音抖得不行,“这得杀多少人,造了多少杀孽,才能养出这等杀意?!”
他们这些来自文府的天骄,生于文府,长于文府,最惨烈的经历不过是演武场上的切磋,何曾见过这等恐怖的杀意?
这压根不是修为高深压出来的威压,而是从真正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身上才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