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士兵成片成片地扔下武器，有的连钢盔和防弹背心都扔了，手脚并用地往公路两侧的荒野里跑，能跑多远跑多远，只恨自己少长了两条腿。
兵败如山倒。
半个小时后。
最后一架无人机飞到了公路上空。
俯瞰下去，方圆几公里的范围内，全是溃散的美军士兵。
他们有的钻进了路边的树丛，有的趴在排水沟里，有的拼命往远处狂奔，整个公路上已经找不到一个还在抵抗的目标。
无人机镜头转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目标。
最后，它看到了一辆还在冒烟的装甲车，孤零零地停在路中央。
操作员推了一下操纵杆。
无人机俯冲了下去。
“轰！”
一声爆炸声，给这场战斗画上了句号。
这支美军第79步兵旅临时拼凑的先遣队，还没走到马林县的地界，就被彻底打崩了。
公路上，车辆残骸遍地，烧焦的金属冒着余烟，到处都是丢弃的武器和装备。
士兵，早就跑得没影了。
与此同时，布莱恩的直播间里，有那么几秒钟，是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弹幕开始爆发。
“卧槽！”
“我不是在做梦吧？这是美军？”
“一个加强营，被十几架无人机，几发榴弹炮就这样打崩了？”
“这就是号称全球第一的美军？”
“他们连枪都没开几发，全在跑！”
“我看着那帮人把枪扔了往外跑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第三世界国家的乌合之众。”
“等等，我们每年花那么多的军费，养的就是这帮玩意儿？”
“太丢人了！我他妈都觉得脸红！”
“这就是美国军人？这就是我们引以为傲的军队？”
“九千亿军费，全球第一，比第二到第九加起来还多，结果呢？被一货退伍老兵按在地上摩擦！”
“我在直播里看到指挥官带头跑路，全在逃命，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们纳税人的钱，都花在哪儿了？”
“说好的美军全球最强呢？连自己家门口的一个县都搞不定？”
“我们的政府每年花那么多钱养这帮废物，他妈的就这？”
“这帮人配穿军装吗？配拿枪吗？”
“这不是军队，这是笑话！”
愤怒的弹幕像洪水一样涌来，直播画面里的火光和硝烟还没散尽，屏幕上的评论已经炸成了一片火海。
上午九点，江北坐在农场主屋的客厅里，端着一杯热咖啡，看着大屏幕上的战报汇总。
彩虹-4无人机传回的最后一段画面定格在一辆装甲车残骸。
“很好！”江北放下咖啡杯，露出了笑容，“海斯，宣传要跟上，现在打的是枪炮，也是人心，把这一仗的视频作战视频，做成宣传片，在马林县全城投放，电视台循环播放，手机短信群发，传单继续发，务必让每一个马林县居民都知道，联邦军队已经被我们击溃了。”
“明白。”
“还有，发放物资不要停，继续发。”江北顿了顿，“发钱，发粮食，发水，每天都要发，这都是小钱，我要让马林县的居民，实实在在感受到我们比联邦政府对他们更好。”
“是。”
江北说罢，身子往后一靠，看着大屏幕的画面，笑容越发灿烂。
这一仗，打得漂亮。
消息传得比想象中快，不少镇上居民三三两两聚到街上。
上午十点时，马林县镇中心几条主要街道上，陆续有商铺和民居挂出了工农革命军的旗帜。
一家咖啡馆的老板，把门前的两盆栽棕榈树挪到一边，又在橱窗上贴了张大幅手绘海报，画的是一头熊，正撕开一面星条旗。
有路人停下脚步，指着招牌笑。
海报下面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字：“今日咖啡五折，庆祝马林县自由。”
街对面，一家五金店挂出了一个条幅：“买一送一，独立节特惠。”
五金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老头，他一边往墙上钉钉子，一边跟旁边的邻居嘟囔：“生意不好做啊，挂个旗子招揽一下顾客。”
“你倒是想得开。”邻居说道。
“有什么想不开的，反正旧金山那边也管不了我们。”老头一摊手。
镇中心广场，是所有热闹当中最热闹的地方。
广场中央搭着一块临时大屏幕，昨天还是市政公示牌，今天被军团士兵搬了过来，接上了投影仪和发电机。
屏幕上，正在播放上午的战斗录像，就是彩虹-4无人机击溃第79步兵旅先遣部队的实拍画面。
一辆“斯崔克”装甲车在爆炸中腾空翻转。
一架无人机撞向美军指挥车。
一群美军士兵扔下武器四散溃逃。
每一次无人机命中目标，广场上就“轰”地一声，几百个人跟着欢呼。
“好！！！”
“打得好！”
“去他妈的联邦政府！”
“滚出去！滚出加州！”
人群里，有年轻的大学生，有穿着工装的蓝领，有从超市里临时跑出来的女店员，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站在人群的最里圈。
一个戴着红色棒球帽的中年人高举双手，声嘶力竭地喊：“马林县自由了！加利福尼亚自由了！”
“自由！自由！自由！”
几百人齐声高呼，声浪一波接一波，在广场上空回荡。
广场边上，几个蒙面士兵站成一排，握着枪，警戒着四周。
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看到人群这么热情，其中一两个，嘴角明显往上翘了翘。
同一时间，视频也从马林县的广场，传到了全美，传到了全世界。
第79步兵旅先遣部队被击溃的视频画面，像一枚巨大的炸弹，在全球各大媒体平台上炸开了。
最先炸锅的，是全球的社交平台。
推特、脸书、TikTOk、InStagram，各大平台上突然冒出海量的声援帖子，铺天盖地。
“FreeMarinCOUnty（解放马林县）”。
“FreeCalifOrnia（解放加利福尼亚）”。
“StandWithMarin（与马林县站在一起）”。
“USOUtOfCalifOrnia（ 联邦政府撤出加州）”。
这些话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冲上了全球热搜榜。
伦敦。
下午三点，美国驻英国大使馆门前。
“解放马林县！”
“停止镇压民主！”
“加州人民的自决权不容侵犯！”
“美国军队滚出加州！”
几百名示威者聚集而来，有人举着牌子，有人拿着喇叭，甚至有人牵着狗。
一个头发染成紫红色的年轻女孩站上了台阶，举着喇叭，大声喊道：
“马林县的居民已经做出了他们的选择！他们选择了独立！他们选择了自由！美国政府有什么权力派兵镇压？！”
“没有权力！”人群齐声回应。
“美国政府有什么权力干涉一个县的人民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没有权力！”
“自由！马林县！”
“自由！马林县！”
女孩喊完，人群又喊了几句，越喊越响。
几个路过的英国人停下脚步，问了一句：“这是在抗议什么？”
一个示威者回过头，递了一张传单：“美国镇压马林县的独立运动，跟我们一起去抗议。”
路人点点头，接过传单，跟着人群往前走。
德国柏林。
同样的一幕，在美国大使馆门前上演。示威者高喊“FreedOm fOr Marin”，手里拿着自制的标语牌。
巴黎。
几百人聚集在美国大使馆所在的一条街，有人举着法国国旗和加利福尼亚独立旗，还有人打出了“不要干涉民主”的牌子。
荷兰阿姆斯特丹，瑞典斯德哥尔摩，挪威奥斯陆，意大利罗马，西班牙马德里……
整个欧洲，几十个城市，同时爆发了规模不等的抗议活动。
示威者聚集在美国大使馆和领事馆门前，声援远在太平洋另一端的马林县。
“停止镇压民主！”
“释放马林县！”
这些画面被记者拍下来，传遍了全球。
全球的社交网络上，网友们更是兴奋。
“支持马林县人民！美国给全世界做了几十年反面教材，现在轮到他们自己了。”
“以民主和自由的名义，美国可以干涉任何国家的内政，现在轮到别人干涉他们了。”
“马林县的居民，为你们的勇气点赞！”
“美国政府当年出兵伊的时候，怎么不说尊重主权？现在一个县要独立了，倒开始派兵镇压了。”
“对不起，我笑了，这不是回旋镖吗？美国人的那套说辞，现在终于用在自己身上了。”
“当年美国怎么对南、怎么对伊、怎么对利的？现在轮到他们自己，才知道疼。”
“这画面，太美了，我想收藏。”
“美利坚合众国，合众国，本来就是各个州合并起来的，现在加州想分出去，很合理啊。”
“自由！民主！美国应该尊重马林县人民的自决权！”
……
马林县南郊，农场指挥中心。
几盏日光灯亮得刺眼，大桌上摊开了一张加州北部的详细地图，地图边缘压着几块石头。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工农革命军的核心干部。
江北坐在桌子的最前端，面前咖啡换成了一瓶矿泉水。
“指挥官，我说说我的看法。”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参谋站了起来，“第79步兵旅的先遣队被我们打崩，我建议趁热打铁，现在旧金山方向的美军还没从这轮打击里回过神，我们主力应该快速推进，直接拿下旧金山。”
另一个参谋也点头附和：“没错，趁现在美军混乱的时机，如果我们动作快，趁他们没反应，也许能捡个大便宜。”
营长海斯闻言皱了皱眉，没有直接反驳。
“冷静！”
另一个参谋接过话，站起来说道，“旧金山是西海岸核心城市，湾区周边驻扎着海军陆战队、空军基地、还有动员起来的国民警卫队，我们的战力无法支撑正面进攻这样的大城市。”
“所以我们需要趁美军还没缓过劲的时候先下手为强。”戴眼镜的参谋接着说道，“现在旧金山城里只有79步兵旅残部，再加上加州国民警卫队的两个营，加起来不到五千人，而且分散在城市各处。
我们是有机会重创他们，拿下旧金山，然后宣布整个湾区独立！”
这个想法很大胆，有人眼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你们太乐观了。”
营长海斯开口说话，“旧金山是什么地方，是湾区核心，是国际大都会，不是马林县这种几万人的小城。”
“我们打第79步兵旅，胜在突然，胜在出其不意。可一旦进入旧金山市区，面对的是巷战、是重火力、是空军和舰队的支援。”
“正面硬刚，我们损失会很大，甚至全军覆没。”
他说着，看了一眼江北。
“指挥官，我们需要考虑清楚，我们的目标是什么。如果是打一场速战速决的独立战争，牵制美军兵力，分散美国国内的注意力，那么占领旧金山是下下策，代价太高，收益有限。”
江北点了点头，缓缓开口。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旧金山，我们暂时不碰。”江北说道：“旧金山是美军在西海岸的核心据点，兵力密集，港口、机场齐备，美海军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实施封锁，空军同样可以快速支援，所以在旧金山这样的大城市，在美军的主场与美军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
顿了顿，江北接着说道，“我们的战略，是农村包围城市。”
说着，江北目光落在地图上。
“我们的目标是旧金山周围那些没有多少驻军的小县城，是小城镇，是农村。”
江北站起来，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把旧金山北边、东边、南边十几个县都圈了进去。
“这些地方，没有多少兵力，守备力量空虚，如同马林县形同虚设，我们打下来，不需要付出多少代价，但我们可以把我们的旗子，插到这些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