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性兽人眼睛一瞪,怒火中烧。
“凭啥?!俺比兽耳娘壮实,比她们能干活,比她们能生!凭啥不要俺?”
没人敢回答这个送命题。
雌兽人气呼呼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负责持枪巡逻的几个兽耳娘。
身材纤细,腰肢不盈一握。
脸也小得跟个果子似的。
身后的尾巴和头顶的耳朵,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柔柔软软。
它再低头,看看自己长满黑毛的粗壮大腿和满是老茧的爪子。
它认真且深刻地研究了好一会儿。
终于,它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似乎悟到了什么。
“……难道,是俺太壮了?那个大人喜欢骨感一点的?”
旁边的兽人依旧保持沉默,谁也不敢打破它这可笑的幻想。
雌兽人逐渐觉得自己找到了问题的核心症结所在。
它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大半根诱人的肉骨头。
咽了口口水,强行忍痛沉默了两秒。
然后,它猛地张开大嘴,一口咬下最大的一块肥肉。
一边嚼着,一边信誓旦旦地发誓:
“行,为了能进去享福……俺明天开始,绝对少吃一口减肥!”
刚发完毒誓。
它的余光就瞥见,旁边雪坑里,还有一块别人抢漏掉的、没人拿的烤猪肉。
它毫不犹豫地伸手,顺手一起拖到了自己面前。
“明天再减。今天白捡的,不算数。”
这一整天。
三环外的冰原上,几乎没有真正安静过一秒钟。
满载剩饭的运输平台飞去了哪里。
哪里的兽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疯狂地往那边蜂拥聚集。
兽耳娘巡逻队只能开着战舰,不断地在各个发放点疲于奔命地往返。
打架打急眼的,直接用电击枪拉开;
抢东西吃相太过分、试图独吞的,冲上去就是一枪托;
真有那种饿疯了,敢红着眼睛往运输车上冲的,二话不说,直接被重装女武神按在雪地里摩擦。
兽人们虽然抢得凶、闹得欢。
却始终没人敢真的越雷池半步,去挑战起源城的底线规矩。
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南方裂颅王庭覆灭的恐怖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得越来越远,越来越玄乎。
连坐拥千万大军的天河王庭,都在那个大人弹指间灰飞烟灭。
三环外这些为了半块残羹冷炙就能打破头的小部落,更不会天真地觉得自己的脑袋,能比王庭的战甲还硬。
直到傍晚时分,天空逐渐暗下来。
建木内部清空库存的运输量才慢慢减少。
外面的兽人聚居区,已经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散落着啃得极其干净的巨大骨头。
原本腥臭的树窝里,破天荒地开始飘出各种奇怪但诱人的味道。
有人用树枝把冻僵的烤肉串起来重新加热;
有人在用破锅煮南瓜糊糊;
还有人根本不知道那些被压烂的西红柿应该怎么吃,索性连皮带叶子切碎了扔进肉汤里。
喝了一口后,居然觉得那酸酸甜甜的口感简直是人间极品。
蹲在树冠上剔牙的兽人们,开始越来越频繁的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建木。
很多兽人,这辈子第一次在心里真正意识到一件事:
高墙里面的人所拥有的东西。
好像,已经和它们过去骨子里理解的活着这两个字……
完全不在一个概念了。
……
接下来,盛大的狂欢落幕,建木内部重新恢复了日常的秩序。
三天庆祝结束,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女武神的魔鬼训练全面恢复。
远征舰队重新点火待命。
工业区的食物生产线,也伴随着轰鸣声,重新开始了满负荷运行。
然而,在建木的高墙之外,兽人的外围营地里,却悄然出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暗流涌动。
越来越多的兽人,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可怜的东西。
动作虽然不大,甚至有些遮遮掩掩。
但在盘古全知全能的监控系统下,一切微小的举动都纤毫毕现。
树窝里用来御寒的兽皮,开始被叠好、重新卷起来打包。
一些冬天为了避免生锈而深埋藏起来的原始武器,被重新翻出来打磨。
以前拆掉一半、用来当防风板的旧机甲零件,也有人重新过去敲敲打打,检查还能不能拼凑出代步工具。
靠近外围森林通道的兽人数量,在几天内不断诡异地增加。
还有不少行事谨慎的大部落,已经悄悄提前派出了斥候,往更远的原始森林方向去探路。
原因很简单,也很现实。
白色死神的极寒严冬,马上就要结束了。
建木脚下这块地方,虽然有暖气,偶尔还能捡点神仙吃的垃圾,确实舒服。
但舒服归舒服。
这里的条条框框、死板的规矩,实在太多、太压抑了。
不能由着性子随便打死人。
不能看上别人的猎物就去抢。
更要命的是,绝对不能碰那些曾经是他们玩物的兽耳娘。
全副武装的巡逻舰,像苍蝇一样天天在头顶上盘旋监视。
哪怕只是为了吹牛,顺嘴提一句那个大人的名字,都有可能随时被不知道从哪跳出来的豹耳娘扇掉满嘴的牙。
这种被当成孙子一样管束的日子,对于骨子里崇尚弱肉强食、崇尚野性暴力的兽人来说,简直是钝刀子割肉。
很多部落首领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
只要熬过冬天。
等天上的那两个太阳回来,等积雪融化,天气一暖和。
谁特么还受这窝囊气待在这里?
外面的森林那么大,变异野兽那么多。
它们祖祖辈辈以前是怎么茹毛饮血活下来的,以后出去,继续怎么活。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拳头大就是硬道理,想打谁就打谁,想抢哪个部落就抢哪个部落。
那才是属于兽人的痛快日子。
自由!兽人必须要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