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三日清晨七点半，上海浦东文华东方酒店。
阳光透过落地窗纱帘的缝隙照进总统套房的主卧，在地毯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
顾屿睁开眼睛，听着身旁传来的均匀呼吸声，转过头看了一眼。
苏念还裹在松软的鹅绒被里熟睡，半张白皙的脸蛋埋在枕头里，几缕乌黑的发丝散落在脸颊旁边。
昨天从早忙到晚，下午在东方体育中心连轴转了四个多小时，晚上又陪着团队吃庆功宴，这丫头确实累坏了。
放在床头柜上的华为Mate 10 PrO天问版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发出轻微的嗡嗡震动声。
顾屿伸手拿起手机，动作很轻地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推门走进外间的客厅，顺手把卧室门虚掩上。
他走到沙发旁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知远，这么早？”
电话那头传来了陆知远清晰平稳的声音：
“顾董，打扰您休息了，跟您汇报个事。”
“今天凌晨三点整，苹果美国总部联系我们了。”
“对方在电话里表示，之前搁置的所有回响系软件更新审核可以马上放行，添彩、剪影和天工COde这些新软件，他们愿意开启最高优先级的绿色通道配合上架。”
“至于具体的内购抽成比例和轻应用跳转条款，他们希望能跟您本人进行高层紧急通话，坐下来重新协商。”
顾屿走到吧台前，倒了一杯温水喝了一口，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动作倒是不慢，看来昨天半夜那场十周年发布会，库克在台上过得不太愉快啊。”
“你把他们撅回去了？”
陆知远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回道：
“是的，我们按照您交代的口径，搪塞了过去。”
“刚才早上七点一过，苹果总部那边又连着打来了三个电话，大中华区负责人卢克也把求和邮件发到了我的私人邮箱里，姿态放得很低，问我们什么时候方便开启视频会议。”
顾屿端着水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黄浦江上缓缓驶过的货轮，语气随意地说道：
“视频会议就算了，一点诚意都没有。”
“当初他们发律师函的时候，可是神气得很。”
“现在发现苗头不对，打几个越洋电话就想把事情揭过去，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陆知远领会了他的意思，开口问道：
“那您的意思是，继续晾着他们？”
“不用，直接给他们回话，让人过来见我吧。”
顾屿抿了一口温水，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不过大中华区那些传话筒就别派过来了，我要库克亲自来中国见我。”
“什么时候他本人坐飞机落地了，我们再把谈判桌摆出来。”
电话那头的陆知远稍微停顿了一秒，随即干脆利落地应道：
“明白了，顾董，我这就按您的原话回复苹果总部。”
“去办吧。”
挂断陆知远的电话，顾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两下，切进加密通讯软件，直接拨通了魏从军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了魏从军沉稳冷静的嗓音：
“顾董，早。”
顾屿靠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随口问道：
“老魏，昨晚美股那边，做空苹果的收益怎么样？”
魏从军汇报道：
“昨晚美股开盘后，苹果股价一路走低。”
“等到凌晨两点半他们演示完新机功能，华尔街那几家大投行连夜下调了出货量预期，引发了机构恐慌盘踩踏。”
“盘中跌幅一度扩大到百分之六点四，一直持续到凌晨四点美股收盘，最终收跌百分之五点八，单日市值蒸发了超过四百六十亿美元。”
“我们提前埋伏，目前综合账面浮盈是八亿四千万美元。”
听到八亿多美元的进账，顾屿点了点头。
昨晚他特意交代陆知远在凌晨三点把苹果的求和电话撅回去，除了杀杀库克的威风，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熬到凌晨四点美股正式关门，防止苹果趁着盘中释放和解消息护盘，好让自己手里的做空头寸稳稳吃下整段跌幅准备跑路。
“差不多了，见好就收吧。”
顾屿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对魏从军下达了新的指令：
“苹果的家底毕竟厚实，全球供应链和存量用户的基本盘还在那里摆着。”
“昨晚跌了六个点，完全是因为十周年新机拉胯加上痛失回响AI生态引发的情绪宣泄。”
“库克过来跟我们低头求和。”
“一旦接下来几天双方接触和解的风声漏出去，市场恐慌情绪消退，他们的股价很快就会迎来一波报复性反弹。”
“今晚美股一开盘，你安排交易员把所有的看跌期权和空单分批平仓，全部落袋为安。”
“另外，腾出来的资金别闲着，顺手在底部直接反手建仓，买入苹果的看涨期权和正股，准备开始抄底苹果。”
做空赚一笔恐慌的钱，等库克乖乖飞过来低头认怂、双方握手言和的时候，还能再从多头市场上赚一笔反弹的钱。
把同一个对手翻过来覆过去地薅羊毛，这才叫合格的资本家。
“好的，顾董，今晚开盘我就安排团队平仓离场，同步建立多头仓位。”
“行，辛苦了，盯完今天这波让交易室的兄弟们轮流休个假。”
顾屿交代完，按下了挂断键。
他刚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身后虚掩的卧室门就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了。
苏念穿着一身浅粉色的真丝睡衣走了出来，一头长发睡得有些蓬松，正抬手揉着眼睛。
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顾屿，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赤着脚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挨着他坐下，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吵醒你了？”
顾屿顺手拿过搭在沙发背上的薄毯盖在她腿上，伸手帮她把脸颊边的乱发捋到耳后。
“没有，生物钟到了，本来也该醒了。”
苏念摇了摇头，端起茶几上顾屿刚倒好的温水喝了两口，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我刚才在屋里迷迷糊糊听见你跟陆助理打电话，是不是苹果那边服软找过来了？”
“耳朵挺灵啊。”
顾屿笑了笑，揽住她的腰说道：
“是找过来了，我让库克亲自过来。”
苏念眨了眨清澈的眼睛，转过头看着他，有些迟疑地说道：
“顾屿，人家好歹也是苹果公司的总裁，平时走到哪儿都是各国政要和商界大佬捧着的。”
“你直接点名让他跨越大半个地球亲自飞过来登门拜访，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
“万一他们觉得面子上实在挂不住，恼羞成怒之下跟我们硬顶到底怎么办？”
看着未婚妻脸上那点担忧的神色，顾屿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
苏念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捏我脸干嘛！”
“我说的也是正经的啊。”
顾屿收回手，往沙发背上一靠，看着苏念认真地说道：
“念念，你觉得我让他们总裁亲自飞过来是过分，那是因为你用咱们中国人温良恭俭让的思维去揣度他们了。”
“这有什么过分的？对付欧美这帮傲慢惯了的跨国巨头，上来就得给他们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
“你想想看，两个月前，就因为我们用引力轻应用帮开发者省掉了百分之三十的抽成，他们是怎么干的？”
“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断更我们的软件，还要倒查十二个月的流水账单，甚至威胁要连坐冻结我们全系的开发者账户。”
“那个时候，库克可曾想过半点体面和分寸？”
苏念听着这番话，微微抿了抿嘴唇，没有反驳。
前段时间苹果咄咄逼人的架势，她也是亲眼看着顾屿一步步应对过来的。
顾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欧美商业圈子里奉行的从来都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这些人，你必须给他点颜色瞧瞧，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两遍，他才会收起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正眼看你。”
“你要是跟他们讲客气、讲礼貌，人家稍微释放一点缓和的信号，你就欢天喜地地迎上去讨好退让，那是没用的。”
“他们非但不会感激你的大度，反而会觉得你心里发虚、软弱可欺，等缓过这口气来，只会变本加厉地骑在你脖子上吸血！”
说到这里，顾屿摊了摊手调侃道：
“再说了，他就算想恼羞成怒硬顶到底，也得问问华尔街那帮大股东答不答应啊。”
“画地为牢了，_____。”
顾屿乐呵呵地掰着手指头给她算账：
“昨晚一夜之间蒸发了四百多亿美元的市值，华尔街那帮冷血的基金经理现在正拿着刀架在库克的脖子上呢。”
“苹果除了乖乖低头妥协，按照我们的规矩把AI软件请进门，这是苹果目前唯一的选择。”
苏念歪着脑袋听他分析完前因后果，眼底的那点顾虑消散一空，嘴上却还是带着点小傲娇地哼了一声：
“行行行，就你算得准，大洋彼岸的跨国巨头都被你算计得明明白白的。”
“那照你这么说，等那个库克真坐飞机找上门来了，你还准备继续卡着他们，不给苹果用户上线吗？”
“怎么可能真的一直不上线？”
顾屿摇了摇头，伸手握住苏念微凉的小手放在掌心里揉了揉，笑着说道：
“我们开门做生意，又不是赌气过家家。”
“好几亿的用户呢，这么庞大的一块词元消耗市场和生态数据，我们当然不可能白白放弃。”
“给他们下马威是为了争夺桌上的话语权，回响和苹果最后肯定还是要握手言和的。”
“只是这一回，和解的条件到底怎么写，那百分之三十的过路费到底收不收、怎么收，就得由我们回响科技说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