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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三小说 > 江湖:红颜争香斗艳 > 第1429章 瘦

第1429章 瘦

    接下来第一轮敬陈元。

    第二轮敬老管家。

    罗雀端着酒站起来,眼睛还红,却没再哭。

    她把一杯酒洒在地上,轻声道:“爹爹,我回来吃饭了。他们都是好人,就是有点吵。”

    陈元举杯:“老爷子,慢慢喝,那边没人催你买单。”

    罗雀破涕为笑。

    第三轮开始就乱了。

    姜伟非要跟陈元划拳,输了六把,脸喝得像猴屁股,抱着桌腿喊不服。

    夏雪拿相机拍他,姜伟立刻换姿势,还比了个剪刀手。

    张大牛自己喝了半盆,坐着坐着,脑袋往后一仰,靠着墙睡了,呼噜声把火锅的咕嘟声都压了下去。

    周丽喝得脸颊通红,还在指挥陈娇娇别喝了。结果一转身,自己杯子又满了。

    姚琴坐在陈元旁边,替他挡了两杯,最后也撑不住,额头抵着他的肩,低声骂他:“你个没良心的,回来才知道吃饭。”

    陈元夹了块鱼肉给她:“我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吗?”

    “下次呢?”

    陈元没答。

    姚琴也没再问。

    两个小时后,桌边倒了一片。

    姜伟趴在地上,嘴里还喊:“再来一把,我刚才让着你。”

    张大牛靠墙打鼾。

    陈娇娇枕着周丽的腿,睡得老实。

    罗雀抱着酒杯,趴在桌边,眼角还湿,却不再发抖。

    夏雪拿着相机,想拍陈元,镜头对了半天,最后把自己拍进去了。

    陈元坐在椅子上,酒意上涌,视线有点模糊。

    他看着这群人,忽然眼眶发热。

    从海城监狱出来,他挨过刀,蹲过血坑,吃过馊饭,也被人用枪顶过脑袋。

    一路走到现在,地盘换了几座城,人也死了不少。

    可这张桌边,还是那几张熟脸。

    有人骂他,有人坑他,有人趁他睡觉踹门,也有人愿意把命塞给他。

    陈元抬手擦了一把脸,低声骂道:“他娘的,辣椒太呛了。”

    没人拆穿他。

    因为没人醒着。

    ……

    陈元摇摇晃晃出了宅院。

    中午的蜀都有点潮,街面刚洒过水,鞋底踩上去发黏。烧烤摊的油烟味从街尾飘过来,出租车按了两声喇叭,惊得他往旁边让了一步。

    他沿着街走,没有目的。

    脑子里一会儿是十一号倒下去的样子,一会儿是罗雀抱着白菊花哭,一会儿又是姚琴在上官家高台前大笑。

    王腾还没死。

    唐九思还在暗处。

    公输蚕随时可能出关。

    害死娜娜的那个刘玉龙也不知道藏哪儿去了。

    岛国人也想杀他研究他,还有他们支持的普拉净土教。

    这些事,每一件都能要人命。

    陈元抬头看着路灯,忽然觉得累。

    他敢替自己赌命,却不敢保证每次都能护住别人。

    万一哪天他输了,宅院里这桌饭,还能剩几个人?

    他摸出烟,点上,吸了两口又掐灭。

    “逃是逃不掉了。”他低声道,“那就只能把他们的刀全掰断。”

    话说得硬,心里却还是没底。

    他转过一条街,看见前面有家清吧。

    门口两边摆着油画,画的是草原、河流和几间旧屋。玻璃门里透出暖光,空气里有松节油和咖啡混在一起的味。

    陈元停下脚步,他记得这里,苏小晚以前常来。

    那个女人喜欢画画,喜欢一个人背着照相机开着车乱跑,认识他的时候,陈元还在草原逃难,两人以陈狼的身份第一次正式接触。

    后来两人骑马,吹风,喝酒,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陈元推门进去。

    清吧里没几桌客人,木桌擦得干净,墙上全是画。台上空着,只放了一把高脚凳和一把吉他。

    他站了一会儿,心里竟有点失望。

    那女人活得没牵挂,这会儿指不定又跑哪个山旮旯画画去了。

    陈元转身要走。

    刚到门口,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吉他弹奏声。

    琴弦一响,他脚步就停了。

    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白裙女子。

    头发披在肩后,裙摆在凳边垂下来,怀里抱着吉他,正抬眼看他。

    苏小晚脸上带着笑,没问他为什么来,也没问多久没见。

    她只拨了弦,开口唱。

    歌声不高,词也简单。

    唱一个人总往雨里走,身上背着别人的灯火,回头时不敢停,怕一停就看见有人等。

    陈元站在门口,听了几句,转身回到桌边。

    “老板,来杯酒。”

    他坐下,看着台上。

    苏小晚也看着他,眼神没有躲。

    一首歌完,又接一首。

    陈元杯里的酒见了底,心里的燥意却一点点压了下去。

    等苏小晚放下吉他,起身朝外走,陈元没问去哪儿,跟着出了门。

    门口停着一辆悍马,她拉开驾驶座,回头看了一眼:“你还挺自觉。”

    陈元坐上副驾,关门:“你都把我唱成无家可归了,不得收留?”

    “我只是唱歌,没让你上车。”

    “那我现在下去?”

    苏小晚踩下油门:“晚了。”

    悍马轰了一声,冲了出去。

    ……

    老院子里全是画。

    墙上挂着,桌边靠着,连窗台上都摆了几幅。颜料味很重,盖过了院里的桂花香。

    苏小晚开门,陈元第一眼就看见正中的那幅画。

    画上的人没穿衣服,脸还是他的脸,光不溜秋的。

    而且裱得挺讲究。

    陈元站了两秒,扭头看她:“你怎么还裱起来了?”

    苏小晚放下钥匙,忍笑:“好看啊。”

    “好看个屁,丢脸!”

    “你不在的时候,我就喜欢看看。”

    “你看就悄悄看,挂正中间干什么?来客人怎么办?”

    “我就说是人体艺术。”

    陈元走过去要摘,苏小晚先一步挡在画前。

    “别动,那是我画得最好的一张。”

    “你是画得好,还是我长的好?”

    苏小晚认真打量他一遍:“现在比画里差点,酒味太重。”

    陈元被噎得没话。

    她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

    “陈元。”

    “嗯?”

    “你瘦了。”

    陈元心里一软,手落在她背上。

    “你也瘦了。”

    “我这是画画累的,你是逃命累的,不一样。”

    “有什么区别?”

    “我乐意,你不乐意。”

    陈元低头看她,下一刻,两人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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