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倒在地上，吓得连滚带爬：“饶命！我只是奉命，我……”
陈元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刀光接连落下。
等最后一刀停下，地上的人已经看不出完整模样。
陈元拄着刀，喘了几口，鼻腔里全是浓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他没有停，又朝最后一个方向追去。
那人已经跑出很远，听见陈元追来，腿都吓软了，竟然被一根藤蔓绊倒。
他刚爬起来，陈元便到了。
陈元一拳砸断他的鼻梁。
杀手摔在地上：“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你们拿刀架她脖子的时候，怎么不说我疯？”
噗噗噗！！
每一刀下去，对方身体就出现血窟窿！
脑袋硬生生被他割下来了！
陈元眼里已经没有一点笑。
他身上每处伤口都在流血，握刀的手也在抖，可落下去的动作没有停。
林子深处的惨叫持续了很久。
后来连鸟都不敢叫了。
等陈元重新站直，刀已经卷刃。他随手把刀扔在地上，脚下的泥土被血浸透，踩一步，便咕叽响一声。
他低头看自己。
衣服破了，裤腿裂开，肩上、腰上、手臂全是伤。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整个人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陈元站了几秒，心里没有痛快，只剩后怕。
幸亏刚才没一开始就用蚕蛹。
如果他拖着车门冲出去时就把底牌掀了，这些人一定会换办法。也许不会拿秦岚拖时间，也许直接一刀割下去，再用人命把他围死。
底牌藏到最后，才救了她。
陈元召回蚕蛾。
几只蚕蛾落在他袖口和掌心，翅膀上沾着血。他让其中几只停在伤口旁，吸收流出来的血。
伤口被细腿碰得发痒，他忍不住咧嘴：“吃吧，别浪费。老子流这点血不容易，你们以后干活也利索点。”
蚕蛾不懂他的废话，只安安静静吸血。
陈元收回它们，转身往回走。
秦岚还坐在树根旁。
她风衣上全是血，有陈元的，也有那个灰衣人的。额头伤口已经凝住，左臂抬不起来，看到陈元回来，她立刻撑着树想站。
“你别过来。”陈元道。
秦岚脚步停住：“怎么了？”
“我身上太脏，别蹭你一身。”
秦岚眼泪一下又掉了下来。
她根本没管，直接扑过去抱住他。
陈元被撞得伤口一疼，倒吸凉气：“嘶……你是不是嫌我死得慢？”
“你怎么流这么多血？”秦岚手不敢碰他的伤口，只能抓着他后背还算完整的衣服，“你疼不疼？”
“废话，要不我捅你一刀，你试试？”
“我问你还疼不疼，你还贫！”
“疼，快疼死了。”陈元喘了口气，“所以先松手，再抱我真没了。”
秦岚赶紧松开，可手还扶着他：“我们去医院。”
陈元摇头，“去峨眉山。”
陈元蹲下：“上来。”
秦岚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后背：“我自己能走。”
“你胳膊伤了，脑袋也撞了，走两步摔一跤，我还得回头捡你。”
“陈元，你背我会死的。”
“不背你，咱俩在这儿喂蚊子，也一样死。”陈元扭头瞪她，“快点，别让我说第三遍。”
秦岚咬着唇，慢慢趴到他背上。
陈元托住她的腿，站起来时晃了一下，膝盖差点跪进泥里。他咬住牙，硬撑住了。
秦岚趴在他肩头，眼泪一滴滴落进他衣领。
“别哭。”陈元道，“眼泪流我伤口里，比盐还疼。”
“你刚才为什么真要跪？”
“我那是假跪。”
“可我不知道是假跪。”秦岚声音发颤，“我看见你膝盖往下弯，我……”
她说不下去了。
陈元踩着枯叶往前走，每一步都疼。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当时就想，你要是被他杀了，我站着活下来也没什么劲。”
秦岚把脸埋在他颈侧，哭得更厉害。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
“刚救完你，还挨骂？”
“你总让别人欠你。”
“那你以后慢慢还。”
“怎么还？”
陈元本想贫两句，胸口忽然一闷，只咳出两口血。他吐掉血沫，喘道：“先别说话，让我省点力气。”
秦岚立刻不敢动了，只用袖子轻轻擦去他下巴上的血。
两人走了十多分钟，才摸到公路边。
夜里的山路空荡荡，远处偶尔一道车灯过来。陈元把秦岚放在护栏后，自己站在路边等。
第一辆车没停，加速绕开他，司机估计以为撞见鬼了。
第二辆是辆旧皮卡，司机远远看见他浑身血，也想冲过去。
陈元直接走到路中央，抬手一拦。
皮卡吱呀一声停下，司机探出头，脸都白了：“兄弟，别冲动，我车里没多少钱！”
陈元从湿透的口袋里摸出一沓现金，血水顺着钱往下滴。
“车卖我。”
司机看着那沓钱，又看看他：“你这是抢还是买？”
“买。”陈元又抽出一沓，“这些够你买两辆新的。钥匙给我，人下去。”
司机喉结动了动：“那你不能杀我。”
“我要杀你，还用花钱？”
“有道理。”司机赶紧下车，接过钱时手还在抖。他看了看护栏后的秦岚，小声问：“要不要帮你们报官？”
“不用。”陈元拉开车门，“你往前走，别回头。今晚没见过我。”
司机抱着钱就跑，跑出几步又停住：“车斗里有两瓶水，还有半包饼干！”
陈元愣了一下：“谢了。”
他扶着秦岚上车，把水递给她，自己拧开一瓶，先冲了冲手上的血，又喝了两口。
水是温的，带着塑料味，可流进喉咙，还是把血腥味压下一点。
皮卡发动，车灯照亮前面的路。
陈元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白得吓人。他不敢开快，怕颠到秦岚，也不敢开慢，怕后面还有人。
秦岚坐在旁边，拿湿巾一张张给他擦脸，擦到眉骨，她手很轻；擦到嘴角，陈元疼得动了一下。
“疼就说。”
“说了能不疼？”
“不能。”
“那你还问。”
秦岚瞪他一眼，眼圈却仍红着：“你不说话，我怕你晕过去。别停，说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