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等娘娘醒后便同娘娘说,奴婢恭送宁王妃。”
夏荷亲自把顾淑送出了凤阳宫的范围,直到看不到她人影,这才转身回到凤阳宫侍候顾雅。
顾雅这一觉醒到午时才起来,皇帝都下朝了。
“朕看雅儿脸色不太好,汪德海叫御医。”
皇帝进来看着靠在床头上抚着额头的顾雅,对跟在身后的汪德海说道。
“老奴立即去。”
汪德海第一次觉得他们陛下的眼神是对的,皇后娘娘的脸色确实不太好。
顾雅没阻止皇帝,她今天起来后头就一直晕,御医来后正好替她看看,实在不行扎个针也行。
“陛下,请恕雅儿不能起身给你行礼了。”
顾雅头晕得厉害,脸色苍白地对皇帝说道。
“不用,雅儿躺着吧!”
皇帝扶着她躺下,两只手轻轻在她的太阳穴上揉着。
也许是昨晚没睡好,哪怕是白天补眠也没能完全恢复。还有可能是她身体确实不舒服,很快顾雅就在皇帝的手法下睡着了。
此时汪德海带着御医回来,皇帝挥手不让他行礼,自己也让开了位置给御医。
夏荷搬来一个圆凳让御医坐在床边,同时把皇后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放在床边让御医诊脉。
“娘娘是否突然感觉到头晕?”
御医边诊脉边问夏荷等人。
“回御医的话,是。”
夏荷点头。
“扶起娘娘,老臣要摁一下娘娘的后颈。”
御医对她说道。
“诺。”
夏荷听御医的话扶起顾雅,向来警觉的皇后居然由着她扶起来都没醒。
“嗷。”
直到御医在顾雅的后颈上按了一下,然后把她给疼醒了。
“娘娘这是以经脉不通,让谷嬷嬷过来给娘娘按一遍,然后老臣再给娘娘施针,很快这晕眩之症就好了。”
御医按过顾雅的后颈后说道。
“诺。”
立即有宫人去喊谷嬷嬷,谷嬷嬷正在凤阳宫的膳房给皇后炖汤,听到皇后需要她,便冬梅替她盯着汤,千万别让人靠近了。
“嬷嬷你去吧!我会看着汤的。”
冬梅眼睛也不眨一眼地盯着汤说道。
“那我去了。”
谷嬷嬷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顾雅身边。
“嬷嬷……”
夏荷看到她立即迎上去把事情交代了一下。
“我知道了,放心吧!”
谷嬷嬷轻轻拍了拍夏荷的手,然后走进凤帐。随着她进入,凤帐落下遮住了里面的一切。
皇帝坐在床边,看着顾雅趴在床上,谷嬷嬷先是给她按摩颈部,然后背部,再顺着后背一路来到腿部。
“嗷~谷嬷嬷~轻点。”
顾雅被摁的痛叫出来。
“娘娘,奴婢不能轻,轻了没用。”
谷嬷嬷并没有听顾雅的话轻点按,反而加大了按摩的力气。
“呜~太痛了。”
顾雅平时这么能忍的人居然痛得叫出来,皇帝在一旁看着都心疼。
“真不能轻点吗?雅儿都疼得流眼泪了。”
皇帝想帮忙又无从下手,急得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好了。
“回陛下,轻不了。轻了没用,这结散不开,娘娘的晕眩之症就不会好。”
回答皇帝的是外面的御医,虽然无法和当年的老御医相比,可他也算是从皇帝登基后就一直跟着皇帝的人,因此对皇帝他并不害怕。
“陛下,我没事,你别担心。”
顾雅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所以忍着痛安慰皇帝。
算了算了,忍一时之痛,这头晕也能早点好。
“可……”
皇帝看着一直忍着痛不叫的顾雅。
“雅儿你叫出来吧!叫出来好点。”
“没事,现在已经好多了。”
顾雅咬着唇,皇帝已经够害怕了,不能让他再担心。
“……”
皇帝哪能看不出顾雅是顾忌自己才不叫的,可他现在什么也帮不了。
“陛下,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顾雅看他这样再次安慰。
“御医,皇后这晕眩之症是怎么引起的?”
皇帝帮不了忙,就问御医顾雅患这个病症的原因。
“这个臣也不好说,有可能是睡觉姿势不对,也有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只要把经脉摁通,很快就好。”
御医不是老御医,有时候不敢说得太直白。
“……”
皇帝无语地看着凤帐,要不是现在看不到人,他都想给对方翻个白眼了。
说了半天和没说一样。
“咳,陛下别为难御医了。”
顾雅出声求了御医。
其实早在御医开口时顾雅就知道原因了,纯纯就是昨晚睡觉的姿势没对。因为皇帝做噩梦,顾雅昨晚一直抱着他,这姿势要对才怪。
随着谷嬷嬷的按摩,不通的经脉终于通了,刚才一直疼得难受的身体也渐渐开始变得不通起来。
哦,还是痛的,只是这个痛和经脉没关系了,纯纯就是因为谷嬷嬷大力摁痛的。
“朕没有。”
皇帝否认自己在为难御医。
“……”
御医在外面翻白眼。
他们的陛下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
刚才为难他的人是谁哦?现在居然说没有为难,果然陛下还是那个陛下。
“陛下,雅儿已经不痛了。”
顾雅朝皇帝伸出一只手。
“真的吗?”
皇帝拿出手帕给她擦额头上的汗。
没有用龙袍,是因为龙袍的面料其实并不是很舒服,没有用细棉织成的手帕来得柔软。
“真的,陛下别担心。”
顾雅笑道。
“那就好。”
皇帝有些后怕地说道。
他第一次害怕顾雅出事是在几年前,那时顾雅昏迷不醒,御医们还找不到原因。
京城的名医都叫进宫了,可他们同样找不到原因,顾雅就是昏迷不醒。
那段时间皇帝真的害怕了,顾雅要是一直不醒可怎么办?
幸好后来找到了原因,也救回了顾雅。
所以在看到顾雅脸色苍白靠在床头时,皇帝想起了几年前的事,有些被吓着了。
他这两天一直不安,听到顾雅说没事后,他的手脚都有些发软。
“娘娘,好了。”
谷嬷嬷放开了顾雅。
“拉开凤帐,让御医进来施针吧!薄纱不用了,就这样扎吧!”
皇帝亲自给顾雅除去中衣,方便御医施针。
“诺。”
御医拿着针进来,先用火消毒,然后开始给躺在床上的顾雅扎针。
从后颈部一直到肩膀,然后又随着腰到腿部,顾雅身上扎了二十几针。
本来这施针谷嬷嬷也可以的,可皇帝不放心,觉得还是让御医出手更好一些。
皇帝都不介意让御医看皇后的身体了,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整个凤阳宫在场的都是顾雅和皇帝的心腹,他们可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汪德海早在御医施针时就退了出去,后殿除了顾雅的近身侍候的宫女嬷嬷,只有皇帝和御医两个男人。
皇帝甚至没有给顾雅后背盖上一层薄纱,因为他觉得这样施针更安全。要是盖了薄纱,御医万一看走了眼,扎到不该扎的地方伤害的也是皇后。
御医年纪也有五十多了,在他眼里病人就是病人,没有男女之分。只是这世道不这么认为,女子在男子面前不能露出除手和脸以外的皮肤,要是不小心被男子看到了,就如同失去了清白。
要么嫁给对方,要么只能出家当姑子。不管哪一样,对女子来说都是灾难。
因此当大夫给女子看病时,往往比男子还要困难,因为很多时候病症都不在明显的部位,他们只能听病人描述,把个脉看看舌苔这些就算是诊治了。
在无法亲眼看到病因的情况下,大夫人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开药,为了不治死人,这药也不能开得太凶,只能采取慢慢治疗的保守方案。
所以面对皇帝毫不犹豫亲自替皇后除去中衣,只穿着一件肚兜的情况下让御医施针,这绝对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并且大受震惊。
就连顾雅本人都大为震撼,握着皇帝的手又紧了紧。
“雅儿怎么了?疼吗?御医你轻点。”
感受到了手上的力道,皇帝以为她被扎疼了,朝着御医喊道。
“……”
御医无奈地看了皇帝一眼,他都已经扎完了好吧?
“要停针两刻钟,谷嬷嬷等下帮娘娘取针,老臣去开药方,谁跟我去取药?”
御医是一刻也不想多留了,再留下去皇帝还不定闹什么幺蛾子呢!
“我去。”
夏荷举手。
“还是我去吧!”
春兰端着茶水走进来,把茶盘放在夏荷的手上。
“那你跟本官来吧!”
御医带着春兰离开。
“雅儿乖,咱们再忍两刻钟。”皇帝看了看时钟,两刻钟就是半个小时,很快就会过去的。
“好的。”
顾雅其实没多大感觉,就扎针的时候有点痛,不过比起按摩要好多了。
所以她还有余力朝皇帝笑,和他聊天。
“陛下别这么紧张,雅儿无事。”
顾雅除了轻轻捏着皇帝的手指外,手臂不敢乱动,因为一动扎了针的地方就会疼。
“好。”
皇帝也知道自己有些过于紧张了,努力放松自己。
就在顾雅等待取针的时候,太后他们都收到了消息。
凤阳宫请了御医,这还得了。
想到几年前的事,皇后一出事后宫就跟乱了套一样,贵妃立即从贵妃榻上爬起来,让人准备了一些慰问品,直接杀来了凤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