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小手,看着那件沾满血迹的红裙。
她已经死了。
她是诡异。
是这个副本里最恐怖的存在之一。
怎么会有人……真心关心她?
“不可能……”
小女孩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她不相信。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好人存在。
两百年了。
如果真的有好人,爸爸妈妈就不会把她扔在这里。
如果真的有好人,那些虚伪的人类就不会每次见到她就尖叫逃跑。
如果真的有好人——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突然变了。
不再是无辜的、水汪汪的。
而是猩红的。
血红的。
像两盏燃烧的灯笼。
眼眶里,流下两行血泪。
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红色的裙子上,与原本的血迹融为一体。
“叔叔——”
小女孩开口,声音不再是软糯糯的童音,而是沙哑的、尖锐的、重叠的。
像无数个声音同时开口。
“为什么?”
她问。
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疯狂和绝望:
“为什么爸爸妈妈没有回来?”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赵文渊,声音陡然拔高:
“叔叔,你说,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恐怖的阴气从她小小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那股阴气之强,之浓,之烈,瞬间将周围三丈内的雾气全部震散!
地面“咔嚓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枯树剧烈摇晃,树皮剥落,露出里面血红色的木质!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味和怨气!
那股怨气之浓,甚至能让普通人瞬间发疯!
【直播间人数:四千三百万人】
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如同火山爆发:
“卧槽卧槽卧槽!!!”
“血泪!真的是血泪!”
“那阴气……隔着屏幕我都感觉喘不过气!”
“完了完了,这领导要完了!”
“我就说嘛,即便再可爱,她也是诡异啊!”
“快跑啊大叔!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跑?这种级别的诡异,跑得掉吗?”
……
小女孩缓缓站起身。
她的身形开始变化。
不再是个可爱的瓷娃娃。
而是一个扭曲的、狰狞的、让人望而生畏的存在。
红色的裙子无风自动,裙摆处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每一张都在无声地嘶吼。
苍白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黑色的血管在跳动。
十根手指的指甲暴涨至三寸,漆黑如墨,泛着幽幽寒光。
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疯狂和绝望。
她死死盯着赵文渊。
盯着这个唯一一个没有逃跑的人类。
她等着他露出恐惧的表情。
等着他转身就跑。
然后,她就可以撕碎他。
像撕碎之前所有人一样。
然而——
三秒过去了。
五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赵文渊依旧蹲在原地。
他脸上那抹温和的笑容,甚至都没有变过。
“小朋友——”
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么的轻柔,那么的慈祥。
仿佛所面对的,并不是恐怖的诡异,而是个真正的、需要安慰的小女孩:
“你爸爸妈妈不要你了,没关系。”
他顿了顿,缓缓站起身。
伸出手。
那只大手,轻轻落在小女孩头顶。
揉了揉。
动作很轻,很柔,像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小猫。
“如果你不介意——”
赵文渊低下头,视线与那双猩红的眼睛平齐,一字一顿:
“叔叔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去一个没有伤心的地方,怎么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小女孩愣住了。
她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疯狂与绝望的光芒,突然停滞了。
她就那么呆呆地看着赵文渊。
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不怕自己、关心自己的男人。
他的大手很温暖,让她生出来一种异样的情绪。
两百多年了。
整整两百多年了。
她在这片森林里等了又等,哭了又哭,杀了又杀。
那些人类,有的虚伪,有的恐惧,有的贪婪。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
真的关心自己。
“你……”
小女孩开口,声音恢复了原本的软糯,却带着一丝颤抖:
“你不怕我吗?”
“我可是诡异……”
赵文渊笑了。
那笑容依旧是那么的慈祥,那么的温和。
“不怕。”
他轻轻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
“你只是个走丢了的小朋友,有什么好怕的?”
小女孩的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血泪的那种红。
是真正的、委屈的、压抑了两百年的红。
“可是……可是我是诡异……”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
“我身上有好多好多的怨气……跟我在一起久了……会伤害到你的……”
她低下头,不敢看赵文渊。
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她是诡异。
她是吃人的存在。
她怎么可能……
配得上被人关心?
然而——
下一秒。
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赵文渊抱住了她。
很轻。
很柔。
像抱自家孙女。
“傻孩子。”
赵文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依旧是那么的温和:
“叔叔说了,叔叔不怕。”
“而且相比起人类,叔叔更喜欢诡异,尤其是像你这种实力强大的诡异。”
小女孩彻底愣住了。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两百年了。
这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抱她。
第一次有人不怕她。
第一次诱人说喜欢她。
第一次有人……真的在乎她。
“哇——!!!”
小女孩终于忍不住了。
她一把抱住赵文渊,小小的脑袋埋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
那哭声委屈至极。
那哭声里,是压抑了两百年的绝望、孤独、还有被抛弃的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爸爸妈妈不要我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子剧烈颤抖:
“我没有跟弟弟抢东西……我没有欺负弟弟……”
“他们说带我来玩……让我在这里等……然后……然后就不见了……”
“我等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
“叔叔……他们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她越哭越伤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赵文渊的官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