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松院的大门在巨响中洞开。
徐子谦。
他没有理会院内那些因惊愕而凝滞的目光,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施舍给这群所谓的「各县天骄」。
他大步流星地迈过门槛,那一身暗金色的华丽法袍在走动间猎猎作响,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甚至可以说是极其蛮横的张扬。
他就像是一个闯入羊群的屠夫。
没有任何收敛,也没有任何初为人师的矜持。
他径直穿过那些由赤色松针铺就的过道,无视了两侧那些屏息凝神、甚至下意识往後瑟缩的试听生。
苏秦坐在第二席,看着这个曾在水榭里因为弟弟的拒绝而显得手足无措、甚至有些笨拙的汉子。
此刻。
在这属於三级院的道场里,徐子谦展现出来的,是一种让人感到室息的绝对掌控力。
「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苏秦在心底做出了最直观的评判。
那个在徐子训面前处处碰壁的兄长,终究只是一种血脉亲情下的特例。
在这里,他是这【白松院】的六位授课师兄之一。
是真正意义上、能够主宰这上百名试听生命运的上位者。
徐子谦的脚步,最终停在了那株高耸入云、散发着无尽生机的白松巨木前。
他没有走上那块青石巨岩。
他只是站在树下,微微扬起那张长满横肉的粗犷脸庞,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松针。
然後。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其肆意、甚至透着几分邪气的笑容。
他缓缓地,擡起了右手。
「嗡」
没有繁复的印诀,也没有念诵任何晦涩的法咒。
就在徐子谦擡手的那一瞬间。
整座【白松院】内的木行生机,仿佛受到了某种极其诡异的牵引,甚至可以说是————
挑逗。
那株原本代表着绝对理智与肃穆、在唐逸尘授课时宛如死物般的白松巨木。
突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沙沙沙一」
漫天的松针疯狂地摩擦,发出一种极其尖锐、却又透着一种莫名渴望的声响。
在全场近百名试听生逐渐放大的瞳孔中。
那株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岁月、粗壮得犹如城墙般的白松主干。
竟然————
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缩、变形、重塑!
那粗糙的白色树皮,化作了犹如凝脂般的雪白肌肤。
那苍劲的枝桠,变成了纤细柔美的手臂与修长圆润的双腿。
那些垂落的松针,则化作了一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青丝。
不过短短三息的时间。
一棵遮天蔽日的远古巨木。
竟然,活生生地蜕变成了一个身姿窈窕、不着寸缕、仅仅用几片虚幻松叶遮掩住要害部位的————
绝色女人!
「这————」
程天那张原本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胖脸,在此刻彻底垮了下来。
他张着嘴,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那双被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他看着那个由白松蜕变而成的女人,又看了看那个正满脸淫邪笑容的徐子谦。
脑海中,那个关於三级院高大上、神圣不可侵犯的固有认知,在这一刻,被这极度荒诞的一幕,碾得粉碎。
「妖————妖法?!」
陈南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他那双粗壮的大手死死地抠住身下的赤色松针,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是个粗人,只认拳头和刀子。
这种直接将一方道场的镇物、一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通灵古木,强行点化成一个供人亵玩的绝色女子的手段。
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哪里是在施法?
这分明是在强暴这方天地的法则!
「不。」
在一片死寂的震骇中,苏秦的声音,在心底极其缓慢地响起。
他的目光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那个绝色女人的肉体所吸引。
他那双幽青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徐子谦那只擡起的手,以及那个女人眼底流露出的————
那种极其顺从、甚至带着几分迷醉的光芒。
「不是妖法。」
苏秦的呼吸变得极其细微,他看穿了这荒诞表象下的恐怖本质:「是【合欢】。」
「他————强行与这株白松的本源生机,进行了双修!」
「他用自己体内的阴阳法则,直接入侵、并改写了这株古木的底层逻辑!」
「让它,心甘情愿地,化作了他的——鼎炉!」
这等手段。
比之苏秦的《万物化傀》,在某种层面上,还要来得霸道,来得让人头皮发麻。
因为《万物化傀》是纯粹的剥夺,是被点化者在绝境中的本能屈服。
而徐子谦的这手。
是让对方,在极致的「欢愉」与「沉沦」中,主动放弃自我,彻底沦为他的附庸!
「这便是————」
苏秦的脑海中,回放起蔡云那晚在水榭里说过的话。
【「这一脉虽然听着香艳,但在三级院那些权贵圈子里,却是最抢手的座上宾。」】
【「因为他们掌握着阴阳交汇、双修破境的顶尖秘法。」】
「合欢一脉的————」
「真正威力吗?」
就在苏秦暗自心惊之际。
那个由白松蜕变而成的绝色女人,已经赤着脚,踩着虚空,一步步走到了徐子谦的面前。
她没有丝毫的反抗,也没有任何作为「古木之灵」的矜持。
她极其温顺地,像一只被驯服的猫咪,软绵绵地依偎进了徐子谦那宽广的怀抱里。
徐子谦咧开嘴。
他伸出那只粗壮的手臂,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女人的纤腰。
那双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并没有因为众人的注视而生出半分尴尬,反而透出一种将这天地间的规矩都踩在脚底下的极度猖狂。
「在下修的合欢师一道。」
徐子谦的声音洪亮,在这失去了遮蔽的白松院内回荡,带着一股子让人耳膜刺痛的穿透力:「低等的合欢师,只会在乎生物的交融,修的是本能,玩的是皮囊。」
他低下头,在那绝色女人的额头上极其响亮地亲了一口。
女人不仅没有躲避,反而极其受用地闭上了眼睛,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诱人的红晕。
「高等的合欢师————」
徐子谦擡起头,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睛,扫过下方那些因为这香艳一幕而面红耳赤、甚至不敢直视的试听生们。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极其森寒、极其霸道:「修的是阴阳!」
「是能与这天地万物、与这山川草木————」
「强行交融!」
「是能在这阴阳交泰的极乐之中,硬生生地,从这贼老天的嘴里————」
「抠出造化来!」
徐子谦的这句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道心上。
那些原本还对这「合欢」一脉心存鄙夷、觉得其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学子们。
此刻。
看着那个依偎在徐子谦怀里、原本是这方道场镇物的白松之灵。
所有的轻视,都在瞬间化作了一种极深的战栗。
能与天地交融,能强行更改一株上古灵木的形态与意志。
这等手段,谁还敢说它是旁门左道?
这分明是一条直指大道本源、甚至透着几分魔性的通天坦途!
徐子谦没有理会下方那些学子眼中的敬畏与恐惧。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在怀中女人的腰肢上捏了一把。
「白松。」
徐子谦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就像是在吩咐一个暖床的丫鬟:「给底下的这帮雏儿————」
「换上橙色松针吧。」
那绝色女人顺从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柔媚地从徐子谦的怀里直起身来。
那双犹如秋水般的眼眸,带着几分慵懒,向下方的青石广场,极其随意地,挥了挥那截如莲藕般白皙的手臂。
「嗡——!」
没有法诀的念诵,也没有真元的剧烈波动。
就在女人挥手的瞬间。
整个白松院的地面,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低沉、却又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嗡鸣!
「这————」
程天猛地低下头。
他那张胖脸上,此刻写满了极度的不可思议。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盘膝而坐的地面。
在那女人的挥手之下。
原本铺陈在广场外围、占据了近乎八成区域的【赤色】松针。
竟然。
在短短的一息之间。
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极其诡异的颜色蜕变!
那刺目的赤红,犹如褪色的颜料,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其温润、透着一股子更加深邃、更加凝练的生机波动的————
【橙色】!
「橙色松针————」
陈南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感受着身下那截然不同的气机触感,那双原本已经因为突破养气一层而显得有些虚浮的真元。
在接触到这橙色松针的瞬间。
就像是乾涸的河床突然迎来了春汛,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变得充盈、凝练起来!
「这————」
「这怎麽可能?!」
不仅是陈南和程天。
广场上,上百名试听生,在这一刻,全都陷入了极度的失态。
他们感受到了。
他们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那原本在赤色松针上,只能提供百分之五十悟性增幅的阵法规则。
在这颜色蜕变的一瞬间。
竟然。
直接翻倍!
百分之百的悟性增幅!
「我的天————」
一名长青堂的学子,双手死死地扣住地面的橙色松针,他那张脸上,写满了震撼:「我的悟性————」
「竟然在这短短几息的时间里————」
「又提升了一倍?!」
这等违背了修仙常理的造化,让这些原本还因为唐逸尘的漠视而心生怨念的天骄们,瞬间将那些屈辱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贪婪地吮吸着这翻倍的悟性加持。
脑海中,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法理、那些卡在瓶颈许久无法突破的功法难点。
在这一刻,犹如冰雪消融,变得无比清晰!
「原来这松针————」
「竟然真的有等级之分?!」
程天擡起头,看着前方那些依然保持着黄色、绿色、甚至核心处那根独一无二的紫色松针。
他那双小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炙热,「赤、橙、黄、绿、青、蓝、紫————」
「如果橙色就能翻倍————」
「那最核心的紫————」
程天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怕自己的道心会在这等恐怖的资源诱惑下面前,彻底崩溃。
而在距离他不远的第二席上。
苏秦同样端坐在那片已经蜕变为橙色的松针之上。
他没有像其他学子那样露出那种几近疯狂的喜悦。
那张清隽的面容上,依旧保持着一种犹如古井般的平静。
但。
他那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双手,却在极其细微地,颤抖着。
「百分之百————」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
他现在的思维运转速度,他现在的悟性。
已经达到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地步!
「只要我愿意————」
苏秦闭上眼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此刻的他,只要随便拿起一本哪怕是最深奥的三级院典籍。
他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其完全拆解、吃透,甚至————
强行将其推演至大成之境!
「这就是————徐子谦师兄的手段吗?」
苏秦缓缓睁开眼,目光穿透那层层叠叠的橙色光晕,落在了前方那个依旧搂着绝色女人、满脸肆意笑容的汉子身上。
他没有用任何阵法。
也没有动用什麽法宝。
他仅仅只是用【合欢】一脉的手段,强行睡服了这方道场的镇物白松。
便轻而易举地,越过了【林渊四雅】那严苛的底层规则,直接将这上百名试听生所在的区域,强行提升了一个等级!
这种不讲道理的越权。
这种视阵法规则如无物、甚至能将这五品灵筑玩弄於股掌之中的霸道。
让苏秦深刻地体会到了。
什麽是真正的三级院入室师兄。
什麽是那个在陈门社水榭里,敢用一百个鼎炉去砸徐子训道心的————疯子。
「这————」
徐子谦看着下方那些因为悟性暴涨而陷入狂热的试听生。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他没有去理会那些充满敬畏与感激的目光。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拍了拍怀中那绝色女人的腰肢。
然後。
他转过头,看着众人。
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睛里,透着一股子仿佛能看穿所有人慾望的傲慢。
「是我给你们的————」
「见面礼。」
徐子谦的声音,在这被橙色光芒笼罩的白松院内,犹如洪钟般回荡。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法术的轰击都要来得震撼人心。
见面礼。
直接让上百名天骄的悟性翻倍,这等哪怕是二级院教习都拿不出来的通天造化。
在这个三级院师兄的嘴里,竟然只是一份————微不足道的见面礼!
「这也是————」
徐子谦并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的时间。
他收起了脸上的肆意,那股属於高阶修士、属於仙官世家嫡长子的厚重威压,在此刻,终於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他推开怀里的女人,上前一步。
右手食指并拢。
以指代笔。
在那半空中,在那原本悬浮着唐逸尘【尊重】二字的地方。
极其霸道地,刻下了十个散发着刺目金光的大字。
「我要给你们上的————」
「第一课!」
随着徐子谦的最後一笔落下。
那十个金光璀璨的大字,犹如十座倒悬的山岳,死死地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修仙百艺,与果位的关系】!
这十个字一出。
整个白松院内,那种因为悟性暴涨而产生的躁动。
在瞬间,被一股极其冰冷、极其现实的肃穆,彻底冻结。
没有人再出声。
也没有人再交头接耳。
哪怕是刚才还在因为唐逸尘的漠视而心生不忿的老生们。
此刻。
全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他们收敛了所有的心思,脊背挺得笔直。
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十个大字,盯着站在字下的徐子谦。
他们终於明白了,唐逸尘临走前那句「你们的境界太低了」究竟是什麽意思。
那些基础的法理,那些在二级院里被奉为圭桌的修行心得。
在这三级院,在这个距离官场只差临门一脚的地方。
确实,太基础,也太廉价了。
只有这十个字。
只有这关乎着他们能否真正踏过那道龙门、能否在那残酷的官场上占据一席之地、甚至决定着他们未来生死的————
【果位】。
才是他们这群人,拼了命挤进这三级院,真正需要去听、去学、去争抢的核心资源!
徐子谦站在白松巨木之下,单臂依旧揽着那具由古木化形的绝色女人。
他没有去理会台下那些骤然收紧的呼吸声。
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眸子,在那些屏息凝神的天骄脸上缓缓刮过。
「我刚才说过————」
徐子谦的声音在这片被橙色松针充斥的道场内响起。没有刻意运转真元,却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霸道:「低等的合欢师,只会在乎生物的交融,修的是本能,玩的是皮囊。」
「高等的合欢师,修的是阴阳!」
他停顿了片刻,粗壮的手指在那女人光洁的脊背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女人如同一只顺从的猫,顺势将头更深地埋进了他的胸膛。
「但————」
徐子谦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这世间修仙百艺,无论阵法、符籙、灵植还是炼器。」
「究竟————」
「如何区分高低?」
这个问题抛出。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程天盘膝坐在蒲团上,那双被肉挤成缝的小眼睛飞快地转动了两圈,随後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膝盖。
他知道这种时候,沉默是最好的护身符。
陈南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出身寒微,能杀到这三级院的门槛,靠的全是好勇斗狠。
这等涉及修仙界最核心底层逻辑的论道,根本不是他能插得上嘴的。
徐子谦的目光没有在这些底层出身的学子身上停留。
他极其精准地,越过人群,落在了一名端坐在阵法中段、衣着极其华贵、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药香的青年身上。
「蓝才。」
徐子谦叫出了那个名字。
被点名的青年,身形未动,只是缓缓擡起了头。
他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月白色云纹道袍,腰间挂着一枚莹润的羊脂玉佩。
那张白皙的脸庞上,透着一股子世家大族特有的矜持与底气。
「你是金泽县修仙望族的子嗣。」
徐子谦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考校,也带着几分上位者对世家子的审视:「亦是金泽县炼丹一脉的首席天骄,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你可知————」
「如何区分高低?」
蓝才迎着徐子谦的目光。
他没有因为被三级院的入室师兄当众点名而显出丝毫局促。
世家多年培养出的仪态,让他在这种场合下依然能保持绝对的镇定。
但。
他那双放在膝头的手,却在无形中微微扣紧了布料。
这是一个坑。
蓝才心知肚明。
在场的都是各县拔尖的怪物,若是答得浅了,便会沦为笑柄,丢了金泽蓝家的脸面。
若是答得深了,又恐触及某些不该在此时宣之於口的禁忌。
他沉默了足足五息。
这五息的时间里,他将自己这二十年来在家族秘档中翻阅过的那些关於「果位」与「神权」的记载,在脑海中疯狂地过滤了一遍。
最终。
蓝才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清朗,字字句句皆透着一股子经过深思熟虑後的严谨:「回师兄的话。」
「修仙百艺,分证书九品。」
「寻常人会想着,持有低品级证书的百艺修士,便是低等。
持有高品级证书的,便是高等。」
蓝才微微摇了摇头,那张清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属於世家子的骄傲:「这番定论,固然正确。」
「但在我看来————却是一句正确的废话。」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散修出身的学子,眉头不由得皱了皱,但摄於徐子谦的威压,无人敢出声反驳。
蓝才没有理会旁人的反应,他直视着徐子谦,抛出了自己在这二十年世家薰陶下得出的核心答案:「大周法网森严。」
「要想获取七品及以上的百艺证书,除了自身在技艺上达到极致的道成」之境外——
」
「少不了,果位的加持。」
「果位」二字一出。
苏秦端坐在蒲团上的身躯,极其微小地僵直了一瞬。
他那双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悄然握紧。
「真正能将修仙百艺,运用得炉火纯青、化腐朽为神奇者。」
蓝才的声音在这白松院内回荡,带着一种剖析规则本质的厚重感:「少不了果位之力的帮助。」
「只有能熟练引动、甚至借用那虚无缥缈的果位法则,将其融入自身百艺之中————
「才称得上是,真正的高等百艺师!」
话音落下。
白松院内,落针可闻。
许多来自偏远小县、靠着自己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寒门天才,此刻皆是面露茫然之色0
果位的加持?融入百艺?
这等论调,他们在一级院、二级院的公开课上,从未听任何一位教习提及过。
在他们的认知里,果位就是做官,百艺就是干活。
这两者,是如何产生这种深层次绑定的?
然而。
站在白松树下的徐子谦。
那张粗犷的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却在蓝才的话音落定後,逐渐扩大,最终化作了一声极其洪亮的、透着几分肆意的大笑。
「好!」
徐子谦松开了揽着女人的手臂。
他大步走上前,自光如炬地盯着蓝才,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不愧是修仙望族的子嗣!」
「这理论知识,就是比那些只知道死磕真元的泥腿子通透!」
徐子谦转过身,面向全场,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里,闪烁着一种揭开世界真相的炙热光芒。
「这,确实就是差距所在!」
他伸出一根胡萝下粗细的手指,在半空中重重地划下一道痕迹:「为何有的人,拿着九品证书,一辈子只能在乡镇的作坊里当个干苦力的匠人?」
「为何有的人,同样是九品,却能炼出带有神异功效的极品丹药、画出能引动天象的符籙?!」
「唯有运用果位的加持————」
徐子谦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雷霆般在众人的耳畔炸响:「才可以使得这修仙百艺————」
「进行本质的—增幅!」
他看着那些依然有些懵懂的学子,极其残忍地,将这大周仙朝最核心的技术垄断,赤裸裸地剖析在他们面前:「甚至可以这麽说。」
「许多真正涉及到天地法则、具有毁天灭地之能的稀有七品大术————」
「根本就不是靠你们自己闭关死磕就能悟出来的!」
「它们,是需要特定果位法则的支持,作为「钥匙」,才能学会的!」
「并且————」
徐子谦的目光变得极其幽深,透出一股子森寒的法度威严:「这些稀有的大术,全都被大周仙朝死死地记录在案。」
「无官身,无果位,无特许————」
「皆是禁术!」
「都是需要进行最高级别的持证」,并在特定的法网监管下————」
「才方可使用的!」
这番话。
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头上。
程天那张胖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陈南更是死死地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禁术!持证!果位加持!
直到这一刻。
他们这群自诩为各县天骄的年轻人,才真正意识到,这所谓的三级院,这所谓的大周仙朝。
其资源壁垒的森严程度,已经到了何等令人绝望的地步。
你以为你学会了法术就能逆天改命?
错。
最顶级的法术,早就被那些高高在上的果位拥有者,牢牢地锁在了自家的宝库里。
你不入局,不去争那个官身,不去谋那个果位。
你连学习这等大术的资格都没有。
「哪怕是一般的百艺之术————」
徐子谦并没有理会众人的绝望,他重新走回白松树下,语气放缓了几分,开始进行更为细致的讲解:「只要你能引动一丝果位气息的加持。」
「它也能产生极其意想不到的——造化变化。」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
徐子谦没有再摆谱,而是极其专业地,开始拆解各种百艺在不同果位气息加持下的具体变化。
他讲得很细,甚至列举了几个极其偏门、却在实战中有着奇效的真实案例。
整个白松院内。
没有一个人敢走神。
所有人都在极其贪婪地、拼命地汲取着这等在外界千金难求的高阶知识。
尤其是那些出身寒门、底蕴浅薄的试听生。
他们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禾苗,在徐子谦的这番「降维」教导下,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水分。
【橙色】松针那百分之百的悟性增幅。
在这一刻,被发挥到了极致。
无数人闭着眼,眉头紧锁,脑海中疯狂地推演着徐子谦所说的那些理论。
「原来————炼丹时若能引动【小满】的节气气息,便能极大程度地锁住药性流失————」
「画符时若是掺入一丝【白露】的道韵,便能让符籙的威力平添三分阴柔之力————」
各种各样的明悟,在人群中不断产生。
而在第二席的位置上。
苏秦端坐如钟。
他的双目微阖,面容沉静。
表面上看,他与周围那些正在拼命参悟的学子并无二致。
但实际上。
他的识海深处,此刻正在经历着一场极其隐秘、却又堪称翻天覆地的剧烈质变!
「果位气息加持————」
「特定法术的支持————」
徐子谦的那些话,在苏秦的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放。
每一次回放,他识海最顶端那道散发着煌煌威严的【冬至·复灵】果位虚影,便会发出极其轻微的颤鸣。
「我虽然没有真正入主果位。」
苏秦在心底极其冷静地推演着:「但我,有着【冬至·复灵】果位的——绝对关注!」
「这关注,便是一丝最纯正、最本源的果位气息!」
没有任何犹豫。
苏秦的神念,极其果决地探入了那道果位虚影之中。
「嗡」」
一股极其幽冷、仿佛能冻结万物,却又在那极致的死寂中孕育着磅礴生机的奇异气息。
顺着苏秦的神念,极其温顺地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冬至————」
「一阳初生,复灵归元。」
苏秦的心中,泛起一丝明悟。
他没有去尝试那些需要极其复杂手法配合的炼器或画符。
他直接将这股极其珍贵的【复灵】气息,毫不保留地————
灌注进了他那门刚刚踏入七品门槛的核心杀伐大术《万物化傀》!
「轰!」
在【复灵】气息接触到《万物化傀》法术模型的那一瞬间。
苏秦只觉得脑海中传来一声犹如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那颗深埋在灵台最深处、代表着这门七品大术的幽青色种子。
在这股果位气息的滋养下。
竟然。
开始以一种极其不讲道理的速度————
生根、发芽!
无数极其繁复、深奥,甚至超越了苏秦目前认知极限的法则纹路,在那抽出的嫩芽上疯狂地交织、重组。
一行行带着淡淡紫金光泽的全新数据。
在苏秦视网膜的边缘浮现!
【《万物化傀》获得果位神通加持—【复苏之傀】!】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那双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死死地攥紧了衣料,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那道新衍生出的神通介绍上。
【复苏之傀:由《万物化傀》点化、召唤而出的草兵/傀儡,在沾染了冬至·复灵」气息後。】
【其躯壳之内,将被强行锁入一丝本源生机。】
【当草兵/傀儡被击杀、摧毁时。】
【可消耗自身元气,激活此机。】
【使其————原地复活一次!】
复活一次。
「复活————」
苏秦轻声呢喃。
他很清楚,之前的《万物化傀》,或者更早期的《草木皆兵》。
虽然能制造出大量的战力。
但那些草兵傀儡,本质上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碎了,就是碎了。
需要重新消耗极其庞大的真元去重新点化、召唤。
在持久战中,这对於施术者的真元储备,是一个极其恐怖的考验。
但现在。
「复活一次。」
这就意味着。
他苏秦,只需要消耗一份的召唤真元。
就能获得————两倍的战力续航!
「那些冲入敌阵、被绞成碎片的草兵————」
苏秦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幽冷的锋芒。
「在敌人以为已经解决掉麻烦、防备最松懈的那一刻。」
「它们————」
「会完好无损地,重新站起来!」
这哪里是什麽法术的增幅?
这简直就是硬生生地,在现世的物理规则上,撕开了一道能够作弊的缺口!
「这就是————」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震撼压在心底。
「果位气息的————妙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