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知道，师尊动容了。
这数万年来，他何曾见过师尊有过这般剧烈的情绪波动？
不过也是。
大日金乌圣体。
那可是能让他九阳圣门更进一步的存在。
虽然师尊已经触摸到了那一境的瓶颈。
但那又有什么用？
潜修万年未曾破境就是明证。
而且，就算破境了，师尊的路，也已经到头了。
那条长生路。
师尊根本触摸不到。
虽然以师尊的修为，已经站在了天地的高处，让无数人只能仰望。
但谁不想看更高处的风景？
过了好一会儿。
那道模糊光影才缓缓平复下来。
“你可确认？”
浩渺的声音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千真万确。”
大长老重重点头。
“弟子门下赤阳，在枯星海斩杀九寒天宫的楚月寒时，感受到了她身上残留的大日真火气息，弟子也亲自去验证过，错不了。”
他顿了顿。
眉头渐渐皱起。
“只是...那大日金乌圣体身处下界，下界浩瀚无边，太过难寻，一年下来，弟子举宗门之力追查，也没有丝毫头绪，故而...”
他直直的看着模糊光影。
语气凝重：“弟子斗胆，恳请师尊亲自出手，推算此人下落。”
他深吸一口气。
眼神一下子变得火热了起来。
“只要这尊大日金乌圣体归入我九阳圣门，那便是我九阳圣门的大兴之机！更是师尊您更进一步的契机！”
大日金乌圣体。
于九阳圣门而言，比什么特殊体质吸引力都大。
因为，大日金乌圣体是最契合九阳圣门传承的体质。
甚至可以说。
九阳圣门的传承就是为了大日金乌圣体量身定造的。
金色光海重归平静。
九阳圣主开始了推算。
他缓缓抬起手。
随着这只手抬起。
九天之上，那九轮大日同时一颤。
一道道璀璨至极的金色光柱，自九轮大日中轰然垂落，注入九阳圣主所在的那片金色光海。
大长老看着这一幕。
眸光一凝。
他知道，这是师尊在借九日之力，开始推演天机了。
金色光海之上。
九阳圣主盘坐在扭曲的虚空中，周身浮现出一道道玄奥纹路。
那些纹路交织缠绕，化作一幅囊括星辰、山河、生灵的庞大画卷。
画卷之中。
无数位面浮沉。
九阳圣主的目光落在了一片不起眼的星域上。
那片星域。
便是连通枯星海的下界星域。
其中，足足有数百个世界。
中千世界数十，小千世界上百。
一个个下位面世界被光芒照亮，又迅速熄灭。
这是在筛选，在数百世界中，无尽生灵中，筛选出大日金乌圣体的存在。
大长老屏住呼吸。
他活了数万年，见识过无数大神通。
可师尊这一手推演之术，依旧让他心神摇曳。
九阳大世界的天地异象越来越盛。
天穹之上，九轮大日，竟然齐齐动了，连成一线。
无数九阳大世界的生灵看着天象变化。
眼中尽是敬畏。
即便附近几座大世界，甚至更远处的顶尖强者，也隔着无尽虚空，看到了这一幕。
一尊老怪物喃喃出声。
“那老家伙，在推演，他在推演什么？”
无人能答。
禁地之中。
推演仍在进行。
一界，又一界。
十界，百界，千界...
九阳圣主的眉心，渐渐沁出一丝金芒。
那是心血在燃烧。
推演天机，本就是逆天而行。
更别说，要在茫茫下界中。
精准找到一人，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付出的代价自然也是巨大。
大长老看着九阳圣主在损耗心血。
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尊大日金乌圣体对九阳圣门，对师尊意味着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画卷之上，那些流转的位面越来越慢。
忽然。
画卷骤然锁定了一方世界。
大长老心头一喜。
找到了？！
九阳圣主眸光微动。
开始推算这方世界坐标。
然而，就在这方世界轮廓即将清晰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方世界轮廓周围，突然浮现出一层朦胧的混沌气。
那混沌气一出。
整幅画卷剧烈震颤起来。
九阳圣主的身形，猛地一僵。
“师尊！”
大长老失声惊呼。
下一瞬。
九阳圣主浑身剧烈波动起来。
“噗！”
一口金血，自那朦胧光晕中喷出，洒落在金色光海上。
金血落处，光海翻腾，九日齐齐一暗。
大长老彻底慌了。
师尊可是他九阳圣门的最大倚仗。
若是他有个好歹。
那他可真是九阳圣门最大的罪人了。
他顾不得那恐怖的高温，想要冲进金色光海中，却被一片无形的阻力死死挡住。
“师尊，您怎么了？！”
九阳圣主没有回答。
只是那只抬起的手，缓缓垂落。
过了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
那浩渺的声音里，第一次变得凝重。
他语气幽幽道：“失败了。”
“什么？”
大长老一怔。
待他回过神来，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师尊付出了这般大的代价，竟然失败了？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
他师尊在推算一道上，可是从未失手过。
九阳圣主的声音沉了下去：“刚刚老夫已经快要将他的位置推算出来了，可在最后关头，他的气机，突然被一位恐怖存在给屏蔽了，然后...”
他抬手抹去嘴角金血。
目光望向那片已经黯淡下去，开始化作点点精光开始消散的画卷。
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还让老夫遭了反噬。”
大长老如遭雷击。
屏蔽了师尊的推算？
还能让师尊被反噬？
这天底下，什么存在能做到这一步？
“师尊...”
大长老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难道那大日金乌圣体，有大背景？可不应该啊...”
他眉头紧紧皱着。
“若是有着大背景，又如何会在下界？”
九阳圣主眉头微微一皱。
“有可能有大背景。”
他顿了顿。
“但也还有另一种可能。”
大长老连忙追问：“还请师尊明示。”
九阳圣主负起手。
那双藏在光晕后的眸子，望向李行歌所在那片星域的星空。
“此子，身负天命，得了一方天地庇护，我强行推算，引起了那方天地的警觉，替他屏蔽了天机。”
“天命之子？”
大长老失声惊呼。
可能屏蔽师尊推算，并且还反噬师尊，那...那方天地的位格，得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