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剑收起来。
不能冲动。
她在心里说。
这个人，命硬得很，像打不死的小强。
杀不了他，就只能忍着。
忍着，等机会。
总会有的。
她转身，朝山下走去。
身后，那棵断掉的树，静静地躺在那里。
云澜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某个偏僻的小镇上游历。
他看了一眼传讯符上的内容，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把传讯符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那个叫楚云澜的人，和他没关系。
他是云澜。
不是楚云澜。
他早就和楚家划清界限了。
那些因果，那些纠葛，那些他不想沾。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修炼，安安静静地游历，安安静静地不被打扰。
他走在陌生的小镇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凡人，看着那些热气腾腾的包子铺，看着那些嬉笑打闹的孩子。
他忽然想起那五个小家伙。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呢？
应该很开心吧。
他弯了弯嘴角，继续往前走。
五小只确实很开心。
从鬼界回来之后，他们就过上了每天吃吃喝喝、练剑修炼的日子。
虽然修炼没什么进展。
钱多多盘腿坐在蒲团上，感受着体内的灵力运转。
转了一圈，两圈，三圈。
还是那个样子。
他睁开眼，叹了口气：
“我怎么觉得，一回来就突破不了了呢？”
柳轻舞也睁开眼：
“我也是。”
云逸点点头：
“我也感觉……被什么压着。”
李寒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手。
林枝意坐在旁边，也在感受。
那股压制的感觉，确实又回来了。
在仙界的时候没有，在鬼界的时候也没有。
一回来，就有了。
她想了想，释然地笑了：
“算了，习惯了。”
钱多多也笑了：
“就是，习惯了。”
柳轻舞点点头：
“反正急也没用。”
云逸认真地说：
“那就慢慢来。”
李寒风依旧没有说话，但那嘴角，微微弯了弯。
五小只对视一眼，都笑了。
管他呢。
突破不了就突破不了。
反正他们又不着急。
反正他们还小。
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这天早上，五小只接到一个消息。
幼学堂开课了，让他们去上课。
钱多多愣了一下：
“上课？上什么课？”
来传话的师兄说：
“幼学堂新来了一批小师弟小师妹，需要有人带着。掌门说了，你们几个虽然年纪小，但辈分高，修为也高，正好去带带他们。”
钱多多：“……”
林枝意想了想：
“就是让我们去当助教？”
师兄点头：
“差不多。”
五小只互相看了看。
钱多多挠头：
“我们自己还是孩子呢……”
柳轻舞小声说：
“可是……我们确实是辈分高。”
云逸认真地数了数：
“意意是小师叔，我们是师兄师姐……”
李寒风依旧面无表情。
林枝意想了想，忽然笑了：
“走吧，去看看。”
五小只跟着师兄，朝幼学堂走去。
幼学堂还是那个幼学堂。
和之前一模一样。
那片熟悉的草地，那些熟悉的石桌石凳，那棵他们曾经爬过的大树。
只是坐在那里的孩子，换了。
一群小豆丁，大的六七岁，小的四五岁，有的在认真听讲，有的在东张西望，有的在偷偷打瞌睡。
五小只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小身影，忽然有点恍惚。
钱多多喃喃道：
“我们当年……也是这样的吧？”
柳轻舞点点头：
“嗯。”
云逸想了想：
“我好像……没打过瞌睡。”
李寒风看着他：
“你打过。”
天天打......
云逸愣住了：
“有吗？”
李寒风没有回答。
但那眼神，显然是有的。
云逸沉默了。
林枝意看着那些小豆丁，忽然笑了：
“我们都成哥哥姐姐了。”
钱多多也笑了：
“是啊。”
柳轻舞轻轻说：
“感觉……好像昨天才进来。”
云逸点点头：
“那时候我才三岁。”
李寒风没有说话，但那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刚来幼学堂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么小。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四小只。
后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师兄带着他们走进学堂。
那些小豆丁看到他们，一个个都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是林小师叔！”
“是钱师兄！”
“柳师姐！”
“云师兄！”
“李师兄！”
那些稚嫩的童音此起彼伏，喊得五小只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钱多多挠着头，嘿嘿笑：
“你们……你们好。”
柳轻舞温柔地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
云逸有点紧张，往林枝意身后躲了躲。
李寒风依旧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那些小豆丁身上停留了一瞬。
林枝意站在最前面，看着那些小脸，忽然觉得。
嗯......真可爱。
她想起自己刚来幼学堂的时候，也是这么小，也是这么好奇。
现在，轮到她当姐姐了。
她笑了。
那笑容，甜甜的，亮亮的。
“你们好啊。”她说。
那些小豆丁们，看着她，都笑了。
笑声飘出学堂，飘在阳光下，飘得很远很远。
真好。
当助教的日子，比五小只想象的要难得多。
第一天，他们信心满满地走进幼学堂，准备好好教导那些小师弟小师妹。
钱多多甚至提前准备了一堂课，讲的是“如何正确使用灵石”。
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画了十几张图，把灵石的种类、用途、兑换比例都写得清清楚楚。
结果上课的时候，那些小豆丁们根本没人在听。
有的在玩自己的手指，有的在偷偷吃零食，有的干脆趴在桌上睡着了。
钱多多讲得口干舌燥，抬起头，发现只有一个孩子还在看他。
那孩子不是认真听，是在看他手里那块灵石，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看什么好吃的。
“你……你想干嘛？”钱多多问。
那孩子咽了咽口水：
“师兄，那个……能吃吗？”
钱多多沉默了。
第二天，柳轻舞负责教他们认字。
她准备了很多卡片，上面写着简单的字，配着漂亮的图画。
那些小豆丁们一开始还挺感兴趣，认了几个之后，就开始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