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楚欢看了会儿,缓缓问了句:“你该不会,也喜欢他?”
楚欢被问得莫名其妙,忍不住笑了一下,“怎么可能。”
转而又补充了一句:“他也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昨晚和霍冷晚聊完之后,楚欢又想了想,确实搞不懂贺苍凛到底几个意思。
他就算是想跟她沾点关系,让祁修延难堪,但这精力好像也用得太多了点。
不过他乐意这样,那也不关她的事。
沈诉失笑,就贺苍凛那样儿,叫不喜欢她?
是个有眼睛的动物都看得出来他对楚欢就是有意思。
沈诉接过她递来的勺子,想了想,又递了回去,“我手疼,你得喂我。”
楚欢:“?”
贺苍凛只是打了他的下巴,怎么还手疼了呢。
沈诉看着她那表情,“不乐意啊,刚刚是谁说的,有其他任何需求都可以跟你提?”
行吧,明知道人家是装的,楚欢都没有理由拒绝,就当供财神了。
楚欢怕他腮帮子疼,所以点的东西都是偏软烂和清淡的,也不清楚他的口味,喂了一口,看他没什么表情。
“不好吃吗?我买的偏软清淡,好咬,你要是吃不惯,明早我订重口一点的。”
沈诉目光锁住她,冷不丁评了句:“像你。”
楚欢看了看他,没听明白。
沈诉稍微凑近,“软乎清淡,但其实味道很绝,反而比重口的更加勾人。”
楚欢忍了忍翻白眼的冲动。
发现这人说话比贺苍凛说话还让人讨厌。
没办法,只能忍,就这一拳,量他顶多住两天院吧?那就忍两天。
楚欢耐心的投喂了一会儿,沈诉大概是吃得差不多了,冲她稍微颔首。
楚欢以为他是说让她把吃的放下,可以收掉了,却听到他说了句:“你也吃。”
她微顿。
这是一人份,餐具她只拿了一份的,他吃过的她怎么可能吃?
沈诉却盯着她,“这点要求也不行?我又没传染病。”
楚欢真的没有这么无语过。
她勉强笑了笑,“我就不吃了,不饿。”
“嫌弃我?”沈诉相当直白。
他扫了一眼病房门外,知道贺苍凛还没走,隔着走廊站在对面墙边,透过窗户,肯定能看到一些里面的场景。
刚刚不是陷害他么?
那他怎么也得给贺苍凛恶心回去。
楚欢很是无奈,她感觉自己低估了对“难搞”这个词的认知,这人是喜欢见人就亲,还喜欢逢人就一起共用餐具?
“笃笃!”病房门被人敲响。
听得出来力道有点重。
楚欢回头看了一眼,贺苍凛站在门口,也不进来,但阴着脸定定的看着她,又敲了一下。
楚欢回头看了沈诉,“你还吃吗?要不我收了?”
这一茬就这么被打算了,沈诉吐出一口气,一笑,没关系,这次不成等下次,反正他这伤不能白受。
“吃饱了,谢谢楚导,明早我想吃蟹煲,可以吗?”
楚欢笑笑,难道她还能说不行吗。
收拾好餐盒,她跟沈诉稍微打了个招呼,然后离开病房。
贺苍凛把她手里的食盒接了过去,还给她递了一张纸巾擦手。
楚欢看了一眼纸巾,感觉没必要就没接。
贺苍凛走在一旁,脸色冷冷,“离他远点,被他弄到被全网黑的不在少数。”
楚欢没好气,“你少管闲事少捣乱,会闹出这些糟心事?”
还好意思在这里提醒她,这一切是谁引起的,他心里没点数?
为了少跟他交流,免得脾气上涌,楚欢一直到出了医院也没再跟他说话。
到了医院门口,才停了一步,回头伸出手,“把东西给我。”
男人低眉看她,今天明显没有之前那种气势了,也不敢跟她来硬的,只是欲言又止。
最后询问:“我送你?”
“不需要。”
楚欢态度坚决而疏离,把东西拿了过去,直接放到自己车上。
上车之前,她想了想,转过身。
男人见她转过来,眼里似是亮了一下,步伐稍微加大的走到她的车子边。
看着他这样,楚欢有那么一瞬间还挺不舒服的。
他脸上被泼了水,几缕额前的发还湿着,透出一丝狼狈。
再怎么说,他骨子里流的可是祁家的血,如果不是他不愿意低头,但凡讨好老爷子一点,他完全能凌驾于众多普通人之上。
再想想,他刚回祁家那两天时候的状态,那可是乖张又冷傲,这会儿在她面前反倒跟犯错的小学生一样。
距离近了,楚欢再看他眉骨上的那道疤,这种反差感更是让她觉得像罪人。
明明她压根没什么错。
楚欢莫名叹了口气,“你回去吧。”
“还有,让你别来就别来了,别给我添乱。”
她这会儿也莫名憋屈,还没地儿发,尽可能好脾气的在说话。
贺苍凛却立在那儿,不应声也不走。
楚欢微蹙眉看了他,“你还要干什么?”
“放我出来。”他定定看着她。
楚欢吸了一口气,那就干脆说清楚,“协议我销毁了。”
贺苍凛神色一僵,还真没想到突然会到这一步。
在她上车之前他才反应过来大步掠去,手臂横在她车门上,眉头皱紧,终于质问了句:“就因为冲那男的动了手?”
这会儿他好像才找回自己的原皮,“总不能看着他占你便宜?”
“我们认识这么久,还有另一层关系,他算个什么,你也能容许,还要求我无动于衷?”
“对个陌生人都这么纵容,唯独对我这么苛刻?”他一字一句,像是在控诉。
楚欢看他居然还来了脾气,觉得好笑,“你是在冲我发火?”
严肃声明:
“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得不久,也没有特殊关系。”
“还有,你以后在有人的地方……”
“不对,以后不要找我了。”
他这人比沈诉还不好对付,也不好掌控,楚欢真觉得合作不保险。
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她还是觉得终止合作的比较好。
楚欢准备上车,但面前的男人纹丝不动的拦着,一张脸冷淡而坚决。
“让开。”她皱眉。
男人依旧不动,“可以,你把话收回去。”
她好笑,刚刚还觉得他今天卑微得厉害,看着都有点可怜,现在楚欢收回那个错觉。
真是总被他弄得忘了他原本是个什么属性。
“看来我在你这儿就是特殊。”贺苍凛冷不丁的一句。
楚欢试着推了一把,一丝一毫都没推动,“我喊人了。”
贺苍凛根本不理会她。
他嗓音里模糊的嗤了声,“你在我这儿也是最特殊的,换别人,别说被占便宜,死了我都不见得多看一眼。”
“既然这样,我干脆让自己再特殊点?”
楚欢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祁修延。
这个时间,祁修延找她多半是有正事,楚欢想立刻接电话,但又必须避开贺苍凛,得先上车。
她再一次厉声:“你给我让开。”
贺苍凛何止没让,眸子里隐藏的散漫瞬间铺开,邪恶间顺手就夺走了她的手机,还直接按下了接听。
楚欢心头略微一紧,伸手想把手机夺回来。
贺苍凛手臂举高,搭在了车顶,另一手毫无预兆的直接绕过她后颈,掌着后脑将她拉过去。
嘴唇被堵住的一瞬间,楚欢发出了一声不明显的呜咽。
她是真没想到这人会这么疯,这可是医院门口,人来人往!
也许其中还有认识她的人!
楚欢睁大眼,双手已经用尽了力气拼命推着他,推不开有改为扯,却收效甚微。
那种悬殊的无力感让她胸腔都快爆炸了。
终于,她收获了一丝氧气,所有愤怒终于伴随着一个巴掌狠狠甩了出去,力气大到她自己都掌心发麻。
男人只是略微侧了点脸,舌尖顶了顶,反倒扯唇笑了一下,“会不会祁修延的证据没抓到,你和我先被爆了?”
楚欢知道他这是威胁,威胁她继续合作,不准跟他断。
她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当时是怎么会跟他建立这种关系的?
“所以你还是用我吧,我不想和你断。”
这会儿,他又一副恳求的模样,“我们继续,行么?”
“我已经没别的办法,反正你一直觉得我不是好人。”
楚欢咬牙切齿,“你在做梦!”
找那种黑中介都比他强,起码中介银货两讫。
她终于狠狠推了一把,绕过车子上了车,第一时间离开是非之地。
车子开出去好久,楚欢都觉得心脏还是鼓噪着,不光手掌发麻,脚趾头都在发麻。
从来没这么气过。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果然和祁修延是兄弟,两人真的没一个好东西。
楚欢回到北苑的时候,那股气都没能过去,半天睡不着。
直到霍执声联系她。
“楚欢,没打扰你休息吧。”霍执声的声音透着温和理性,听着都舒服,稍微抚平了点烦躁。
“我还没睡呢。”楚欢调整好状态,“是订到位子了吗?”
“嗯,打过招呼了,明天你直接过去。”
楚欢笑起来,“那真是谢谢霍先生了……您这边要是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吩咐哈。”
其实楚欢觉得霍执声跟她就不在一个档次,不可能用得着她。
没想到他应了句:“确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