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开始陆陆续续的送礼物,也总算冲淡了楚欢的紧绷感。
然后开始切蛋糕,那会儿也许是她接礼物接得累了,切蛋糕的手隐约有点抖。
祁修延顺势握了她的手腕,从身后拥住她,陪她一起切。
楚欢抵触的皱了一下眉,当着老爷子的面,又只能忍下来。
分发蛋糕是以辈分长幼排序,从老爷子开始,贺苍凛排最后,然后才是佣人那边。
楚欢把蛋糕递给贺苍凛的时候,看到他神色暗暗,依旧是没睡好的样子。
结果蛋糕的时候,他却突然说了句:“包装里是不是还有礼物?”
包装袋?
正好后面有佣人整理了一下外卖过来的包装袋,“咦?”了声。
还真有东西。
楚欢警告的扫了一眼贺苍凛。
他倒又一副很自然平淡的模样,已经端着蛋糕回他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佣人把拿出来的一个小礼盒递给了距离最近的管家。
管家柏明旁边是祁修延,楚欢看着他那个趋势,是想把东西递给祁修延。
楚欢挪了一步过去,先一步把小礼盒接了过来。还好她离得也不远,不会显得特别突兀。
祁修延还是看了她一眼,“接着切蛋糕还是?”
“不打开看看?”
后面一句是贺苍凛说的,语调稀松平常。
楚欢手指紧了紧,不由得往那边看过去,眼神里暗暗含着警告。
这次贺苍凛没装看不见,一边吃蛋糕,一边把注意力从一直玩手机抬起来,“怎么了,你们过生日都不允许人说话?”
她实在不明白贺苍凛到底想干什么?
就不能简简单单的做回陌生人吗?
她微微咬牙,明知道他装的,还耐着性子解释,“我们一般都不当面拆礼物的。”
生日聚会到这里都多久了,他会不知道?
贺苍凛这才回神似的,“抱歉,从小没在国内生活,不了解。”
轻描淡写,但又很诚恳似的。
弄得楚欢刚起来的怒气像是一下窝进了棉花里,反而捂那儿堵住了。
她暗中用手捏了捏包装的小盒子,里面是软的,那就不是首饰一类,也不会是容易让人猜疑的情书之类。
应该是布料?
楚欢心头始终提了一股警惕,巴掌大点的不了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买过情趣衣的,所以不免心头发紧。
然后面带微笑的揶揄,“我倒是没那么多讲究,不过这是姐妹之间送的小礼物,可不能给大家看!”
其他人自然是笑呵呵的,不强求。
生日蛋糕分完,一群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聊了好一会儿,每个人的蛋糕本来分量就不大,都吃得很干净。
只有一个人异常醒目。
贺苍凛把点缀的水果和奶油都吃得干干净净,却反常态的剩下一个蛋糕坯,丝毫未动。
楚欢怕他又弄出什么幺蛾子,主动问“你怎么不吃?”
贺苍凛反问她:“你喜欢?我没碰过。”
意思就是可以给她吃。
楚欢确实喜欢吃蛋糕坯,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算什么事?
心脏泵快了几下,反正别人都吃完了,她很自然道:“吃完生日蛋糕是对寿星最诚挚的祝福。”
贺苍凛神色如常,“是么。”
然后把称陀一般大小的蛋糕一口解决,还冲她笑了笑。
仿佛在说:你说的我就听。
正好柏明问老爷子累不累,也就预示着这场生日聚会可以结束了。
楚欢绷了一晚上,终于解放,但也坚持到最后,看着佣人把客厅收拾完毕,都各自回去休息,自己才最后一个走。
但她无法入睡。
关好门,她特地看了一下跟蛋糕一起送过来的礼物,看清楚那是一套丝袜。
依稀记得,她跟贺苍凛第一次在观景台的时候,她穿了丝袜,结束后她当时着急去医院,没顾上,现在回想,很确定自己没穿。
楚欢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天她为了方便行动拍摄穿了裤裙,不走光还不热。
但光腿又怕日落西山时会有点冷,就加了个小腿袜。
这么个搭配还以为会不伦不类,特地问了杨鹿,看要不要脱了,但杨鹿说好看又实用,而且甜辣风出奇的适合她,她没再换。
面前的礼物,就是一双小腿袜,只是脚踝的地方手工刺了字母“L”。
她自己给贺苍凛的微信备注就是这个字母,所以楚欢才更加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无名的情绪也骤然翻涌!
距离那晚都多久了?她都忘了的事,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而且这么会挑时候。
说他是无心谁信?
楚欢直接把丝袜塞了回去,包装带缠上,绑回去,全程面无表情。
深深吸气,拿起手机,连字都不想打,语音透着凉,“把你的东西拿回去!”
看到蛋糕上面的留字时她就在想,也许是晚晚恶作剧,加上店员听错或者看错?
否则,她想不出来贺苍凛为什么要这样明目张胆送一个蛋糕过来?
先前说给他时间缓冲,她不答应,他就来硬的是吧?
贺苍凛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文字回复,也没有语音。
楚欢睡不着,也躺不住,起身走到阳台,拉开窗帘往隔壁看了看。
他那边应该连窗帘都没关,窗户也是开着的,楚欢不太确定,脑袋继续往外伸。
然后发现自己之所以看不清,是因为贺苍凛的房间连灯都没有开。
他没回房间?
楚欢打开卧室门出去看了看,客厅已经灭了灯,没有人。
管家从楼上下来给老爷子添水,楚欢顺势问:“爷爷睡了吗?”
柏明点头,“刚睡着。”
她还想着是不是老爷子把贺苍凛叫去说话了,这么看并没有。
“你也去睡吧,不用给二少留门,他说今晚通宵班,不回来的。”
柏明因为她是听到有车离开,所以出来看看。
歪打正着给楚欢解答了疑惑,她没表现出什么,微微的笑,“好,您也早点休息。”
回到房间,楚欢想着即便他上夜班,总有时间看手机?
这个东西不送回去,她这一整夜都会睡不着,于是又一次给贺苍凛发了微信。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一分钟,五分钟。
楚欢就干坐在床头,始终不见他回复。
她突然就执拧住了,总觉得他是故意的,想直接打电话过去,可脑子里跳出上次他因为接自己的电话受伤一事。
硬是忍了,也憋了一口气。
果然整夜都睡得极差,时不时想看看有没有回复,好说清楚明天在哪把东西给他。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楚欢的手机都没贺苍凛的回复。
心情不佳,为了避免祁修延拉着她演戏,楚欢一直在房间里等他走了,才假装刚起来似的下楼去。
正好听到老爷子在楼下,问柏明,“他昨晚就走了,没回来?”
柏明应是。
家里这会儿很安静了,佣人弄完早餐后都不会在主人面前晃,要么在前院,要么后院安静的各司其职。
只听到老爷子叹了口气,“下个月那个军衣制料的标,原本是想让贺苍凛来做的。”
听得出来,他觉得贺苍凛不争气,心思一点都不用在公司上。
柏明笑着安慰:“二少能考进水利,脑子和能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刚回来,跟您可能还有点距离,这个急不来。”
“再不急,大权全在修延手里,等我死了,他吃什么?”
楚欢脚步顿了一下。
很惊愕。
简单一句话,她没听错的话,老爷子竟然是很看重贺苍凛这个私生子?
甚至,比祁修延还要倚重?
祁岳山有多倚重祁修延,楚欢可是最清楚的了,毕竟她和祁修延认识这么几年了。
这么短时间,老爷子变了?
“呀,这刚说着呢,回来了!”柏明突然笑呵呵的看向远处院前的大门。
贺苍凛果然迈着步伐进了院子。
那会儿太阳刚升起来,秋末的阳光在院子里铺了一层淡淡的金黄,打在男人身上,却折射出一丝沉重和疲惫。
他穿着楚欢常见的黑色迷彩服,军靴,右手腕随意的露出来一截。
靠近别墅开着的大门,逆着光,他的视线像是先落在了更远的她身上,然后才扫了一眼前院的祁岳山。
老爷子看了他,“先去吃早饭,一会儿跟你聊点事你再睡。”
贺苍凛抬手开始解暗扣,脱掉了迷彩外套,“时间紧,什么事你说。”
看他精致去餐厅的,祁岳山也不嫌弃他不洗澡,估计是饿坏了,跟着进了餐厅。
楚欢犹豫了,要不要一起吃?
算了,她不吃了,重新折回房间,拿了包,打算出来打个招呼就直接走吧。
今天抽空再私下找贺苍凛。
楚欢拿着包去餐厅门口打招呼,依稀能听见里面不疾不徐的说话声。
她停在门口的时候,刚好听见贺苍凛似是笑着道:“也不探探我底细,就开始委以重任,确定我不会让你失望?”
祁岳山笑笑,“其他事你做什么,我都会容忍,只要你听我的进公司。”
贺苍凛目光扫过门口。
慢悠悠的开了口,“如果,我说喜欢楚欢呢?”
一旁的柏明听得瞪起眼,心倏地吊起来。
一向老练的祁岳山都皱起了眉,“你说什么?”
祁家上下早就默认了楚欢是祁修延将来的妻子,等于即将是他嫂子!
随即,祁岳山紧紧盯着他,“你是试我,还是说着玩的?”
看他大有把他到底出门的架势,贺苍凛放下了餐具。
缓缓扯唇,“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