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想得周到,区区小事手到擒来。走,先去看宅子。”
帮不帮呢?那还用问嘛,必须帮。有了这份交情,可比四大铁还要铁了,以后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情找三公子帮个忙他还能说不吗?
当下三人钻进马车朝城南而去,要说包三公子真没少花心思,归云楼在北城,距离钟楼不远,而他找的宅子在南城,明显考虑到将来阮琵琶出入时能少碰见熟人了。
宅子并不在大街面上,有条小巷与平安街相连,四周没什么深宅大户,但院落都挺规整,看上去居住者的家境比较殷实。用后世的话讲应该叫中产社区,居住环境和安全都不错。
但和洪涛想象的有些出入,包三公子要购置的宅子并不大,就是个一进的普通民宅,三间北房两间西房。可建造档次并不普通,地面都用石条和青砖满平,一角还种着桂花树,树下石桌石凳一应俱全,很是精致。
既然是要保密,包三公子与狐若竹肯定不能露面,只有洪涛独自去找了牙人,再由他带着看房,始终也没见到房主。
这倒不算太奇怪,有些大的牙行也会趁机低价收购房产,只要有在官府完税过的红契就没问题。
“120两……确定没搞错?”但在谈价钱的时候,洪涛有点不淡定了。
不是太高而是太低,120两银子即便在卫辉县城里也买不到此种规格的院落。府城的人口更多、经济更发达,位置还这么好,没理由如此便宜。
“没错没错,如此环境优雅、用料讲究的宅院,若不是此间主人做生意亏了本钱,急于还债,也不会贱价出售。官人来的巧,要是过了年各地客商再度云集,这个价格就没有喽。”
牙人会错了意,以为客人嫌贵,立刻做出了愕然状。随即讲出了实情,说得合情合理、有情有义,让人觉得真是老天爷开眼,就要捡到大便宜了。
“要是有这么好的事你为何不再等上一两个月,然后多赚些?莫要编故事,实话实说,此间院落是不是惹上了官司,或者出过命案?
你可是官牙,欺瞒客人该受何种惩处心里有数,要不要随本官去府衙走一趟,把刚刚的故事当堂再说一遍?”
然而这番说辞听在洪涛耳朵里就等于放屁,逻辑根本不通。年关将近本就是房屋售卖的淡季,要不是包三公子在诗会上侥幸赢了,恐怕没人会在这种时候来买房子。
而牙行既然把这所院落全资收购了,就不会急着低价往外抛。哪怕是趁人之危10两银子收的,也会按照市场价该卖多少卖多少,一个铜板也不会便宜,这才叫在商言商。
捡漏、天上掉馅饼、碰巧、缘分之类的心思千万不要有,更别听卖家讲故事。只要觉得有大便宜可占,九成九就是大陷阱在等着。
如果拿不准,最好的选择就是别交易,想办法把货物的详情打探清楚再买不迟。可洪涛不用这么谨慎,因为他是官,拿出玄鸟令再抬出大夏律,吓唬牙人还是很好用的。
“……官爷莫恼,小的刚刚还未说完。院子是好院子,就是……不太干净。”牙人看到玄鸟令脸色立马垮了,但绝口不提有欺诈嫌疑,只道没介绍完,后面还有一截。
“何为不太干净?”洪涛也没有真拉着他见官的意思,只是想把实话逼出来,听到这个词后背就是一凉。
“小人也不清楚,只听前两任房主说晚上有人影游荡,时而令人昏睡不醒,找郎中来看却说没病,只是心神受了惊扰。”
“没去城隍庙祭拜过吗?”一听这个症状洪涛就知道院子里有啥了。但这里不是卫辉县,有专职对付游魂的机构存在,自己没必要多管闲事。
“不光拜过城隍,还请过庙里的道士和尚做法,每次都说没异状。可过不了几天房主又说见到了影子,然后还是昏睡不醒多日,醒来后也如大病初愈。”
听到如此问,牙人知道遇到懂行的了,不再一句句地挤,把知道的情况竹筒倒豆子全讲了出来。再往前的事情他也不清楚,当初收宅子的时候不是他经手,更不了解原房主的情况。
“若是本官执意要买,多少银子可以成交?”
聊到这里洪涛就没什么可问的了,有银子哪儿还找不到个院子,何必非在此处触霉头。可转念一想,自己是不是也该弄个狡兔三窟呢?只要价格够便宜买来闲着也不心疼。
“……90两,再低的话小人就做不得主了,要请示领行。”牙人咬了咬牙给出底价,还留了个活扣。
“你且回去问问领行,本官也琢磨琢磨,若是要买这一两日会再来。”一下子降了30两,洪涛还不满足。他觉得再往下砍30两也不是不可能,但不能马上砍价,拖两天效果更佳。
“闹鬼!洪兄不是在说笑吧?”包三公子听闻这个消息之后脸色顿变,眼睛瞪得老大。但不是煞白,也没有慌乱,好像很希望听到是真的。
“三公子,鬼魂可不是闹着玩的,即便身有修为时间长了也难免被阴气入体,轻则大病一场,重了会神志不清甚至一命呜呼。”
这时洪涛想起狐若竹对其的评价了,喜欢新奇事物。于是赶紧提出警告,还尽量把后果说得严重些,以免闲人生事。
“那是自然,我一人肯定不敢,可若是有洪兄相陪该不会有问题吧?虚怀说了,尊尉在县城帮柳家驱过鬼,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来,府城里有的任凭支取,只求让我看看驱鬼的景象如何?”
可惜还是晚了,包三公子已经起了歹心,非要现场观摩驱鬼过程。而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正是摆出一脸无辜状的狐若竹,太八卦了!
“就算驱散了鬼魂,这里也不太适合让阮娘子住了吧?”
只需看看包三公子眼神里闪烁的光芒,洪涛就知道难以拒绝。不过可以来个缓兵之计,拖上一两日没准就淡忘了呢。
“无妨,我会再去寻个院子。那不急,先说说驱鬼的事情。要不今晚我们兄弟仨人就来探探,也好知道该准备什么器物。”
然而包三公子此时已经没心情怜香惜玉了,注意力全集中在驱鬼上,根本不容等,恨不得马上就去院子里看看。
“若要驱鬼,首需朱砂或水银,且多多益善。”见到实在躲不开也拖不住,洪涛索性就不费心找借口了,而是开始打小算盘,看看能不能从中捞到好处。
首先想到的就是朱砂,这东西产量不大还受朝廷管控,贵贱不说,市面上很难大量买到。尤其在卫辉县这个小地方,既没有朱砂矿也没有大型颜料交易,更难寻觅朱砂的踪影。
而水银在古代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朱砂,想得到色泽鲜艳品质上乘的朱砂,光靠天然矿不太够,主要是用水银和硫磺反应为硫化汞,再烧炼成硫化汞晶体,称做银朱。
“对对对,至阳之物自然是上上选……阿福,去打听下何处有朱砂售卖,不论贵贱越多越好,天黑之前备齐。哦对了,不要让老爷知晓此事,再从府中多叫几名修士来!”
对于这个要求包三公子深以为然,可惜他也不清楚此种偏门物品的的详情。不过没关系,可以找人打听,比如赶车的大汉。
“走,我们先回归云楼休息几个时辰,待天黑之后有了朱砂再来!”把赶车大汉支派开,包三公子自己坐上了车辕,鞭子一挥兴冲冲,浑身都是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