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碎芒在虚天神女身侧缓缓流转。
夜洐仿佛嗅到淡淡的清香。
好香。
不是凡俗脂粉的香味，是糅合了虚空本源大道清韵的气息。
尤其亲眼见识过她对虚空之力的运用与理解，夜洐感觉更香了。
跟神女一比，夜洐只觉得自己在虚空之力的运用上，简直就是菜鸟，
夜洐现在凝聚的虚空之刃，形态歪扭，刀不似刀，棍不似棍，
可神女手中，虚空如绸，开合之间能斩碎层层空间，吞没虚空乱流，虚空之力在她手中已然演化出万千变化。
差距，一眼便能看清。
若是能掠夺她对虚空大道的全部感悟，以她天下第一的虚天底蕴，肯定比掠夺道兵所得丰厚许多。
香是真的香，可夜洐心里清楚，拿下神女这件事，难如登天。
夜洐心底忍不住长长一叹，暗自感叹，自己跟“第一”还真是缘分不浅。
过往经历中，夜洐曾与多位“第一”发生恩怨。
夜洐脑海中不由飞快掠过过往许多经历：
六境之时，夜洐本人不计算在内，那当时六境第一当之无愧是厉自在。
厉自在也多次成了“夜洐”手下败将，为莫问天扬名立万做出重大贡献，同时厉自在献出的人种袋，依旧在夜洐手中发挥巨大作用。
当时，厉自在不仅仅是六境第一，同时也是第一大方。
七境之时，天下没有公认的第一。
等天火神女陈曦在第七境踏出登天之步后，她最有可能成为七境第一，但在夜洐眼中，与他所有交手的七境对手中，夜洐更愿意把玄黄秘境中“洛玲珑”称之为七境第一。
而洛玲珑同样是七境中最大方的女人。
她整个人都属于了夜洐。
献出了天印，献出了自身。
八境之中，公认的天下第一是太元天女，但事实上八境最强者是旱魃女。
太元天女将自我生死绑定在夜洐身上，无形中帮助了夜洐不少，唯独旱魃女，夜洐觉得有些小气，在一众“第一”里面，对夜洐最为小气，献出的东西不多。
想到此处，夜洐忍不住暗暗鄙视旱魃女一番。
而九境第一，姜临曌当之无愧。
而她，最为胸襟辽阔，最为大方。
现在，夜洐又遇到了虚天境当之无愧的第一.....神女。
夜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神女，心里暗自思忖：这一位，是大方，还是小气？
一路走到现在，他早已见过太多当时境界的天下第一。
而这些第一，都成了夜洐手下败将，乃至囚奴。
现在同境界第一的神女，夜洐眼中没有所谓敬畏，只有不加掩饰的野性，还有几分肆无忌惮的无礼。
这份姿态，看得一旁红尘仙尊心头狂跳，后背都沁出寒意。
这可是天下第一！夜洐你的胆子，简直大到没边了。
红尘仙尊落到夜洐身侧，压低声音，劝阻道：“别乱来，我们所有人联手，都不一定能够全部安然撤走。”
夜魔也是神情凝重：“我来垫后。”
从她们口中，能从神女手中，安全撤走，便是最大的成功。
夜洐侧过头，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轻声道：“稍等片刻。”
红尘仙尊看着他，半点也安心不下来。
他又打算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夜洐一步踏出，走出夜魔等人护住的圈子，直面虚天神女。
夜洐缓缓张开双手，目光扫向远方各方圣地成员手中托着的一面面青铜镜。
镜光流转，将夜洐邪戾狂放的面孔，清晰投射到各大圣地之中，送到诸位教主与天骄眼前。
“他要干什么？神尊就在此地，他还敢肆意造次不成？”
夜洐面对一面面青铜镜，说道：
“我知道，诸多圣地，都正借着青铜镜，注视此地。”
“诸位，我和你们做一桩交易如何？”
“只要有圣地自愿献上镇教道兵，我夜洐，便护它周全，绝不让凶魔们登门毁其道统。”
“一件道兵，换整个圣地存续，换我夜洐的一份友谊，诸位觉得，值不值？”
这便是夜洐目的。
强行攻伐掠夺各处道兵，耗时耗力，还未必能够成功夺取道兵。
至于继续跟在凶魔身后坐收渔利，难度只会越来越大。
那群凶魔上了一当，只会变得更加谨慎小心。
若是能以交易的方式，稳稳拿到足够多的道兵，最好不过。
各大圣地的教主闻言，当即勃然变色。
“狂妄至极！道兵乃是镇教根基，耗费数千年乃至万载光阴淬炼养成，他凭一句口头承诺，就想空手套白狼，简直异想天开！”
“凶魔根本就是他放出来祸乱天下的，他真正的目的，就是借着凶魔之劫，收割天下道兵！”
“此魔罪孽滔天，万万不可饶恕！”
“可笑！神女方才已经抹杀一尊凶魔，他还想拿凶魔来要挟天下。”
隔着青铜镜，各方教主感知不到凶魔之气，正在悄然回归，以为那位凶魔已经彻底被神女抹去。
夜洐听不到，各大圣地教主们的训斥，继续说道，带着威胁：
“最先与我合作的，待遇最优厚，别等到凶魔踏破山门，才想起来找我，到那时……”
话说一半，夜洐目光转向身前的神女，扬声开口：
“对了，不会有人天真以为，神女已经彻底解决那只消失的凶魔了吧？神女她做不到，神女，你说，是不是？”
所有青铜镜齐齐转动，镜头对准神女。
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都想听到神女一声反驳。
神女双眸微微眯起，静静凝视着夜洐。
她没料到，此人狂到这种地步，竟当众利用起她来。
面对一面面青铜镜，神女沉默不语。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她的风骨，做不到以谎言欺骗他人，此事欺骗，也会害了他人。
沉默，便是答案。
刚才还厉声痛斥夜洐痴心妄想的苏太初等一众教主，脸色瞬间一片灰败，心头冰寒。
“神女都无法彻底抹除凶魔？”
“连天下第一都做不到，那这天下……”
这个时代，天下已经没有比她更强的修士。
神女做不到，剩余道主自然也无力回天。
此事再回想起，刚才异想天开的交易，此时在看，似乎并不荒唐不公。
谁让普天之下，他夜洐就是那位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