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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被强取豪夺的小白花(10)

    陆盈盈转过身,对着大家举起酒杯,声音温柔而轻快。

    “容总今天有会,来不了了。我们自己庆祝也一样。”

    同事们附和着举杯,气氛很快重新热闹起来。

    可陆盈盈喝下那口香槟时,觉得气泡卡在喉咙里,又苦又涩。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杯子,借口去洗手间,拐进走廊尽头的隔间,关上门,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

    *

    临近下班时,裴远几人到了容氏大楼。

    林昭和陈知行,说是来京市谈个商业综合体的项目,裴远也就一起顺道来看看容绥安。

    三个人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容绥安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太清说什么,但侧脸线条柔和得不像话,嘴角还挂着一抹笑。

    真的很难猜,电话那头是谁呢。

    “嗯嗯,知道了。”

    “晚上想吃什么?”

    “……鱼?昨天不是刚吃过……”

    “行行行,我让人去买。”

    容绥安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脸上的表情收了收,但眼底那层笑意还没褪干净。

    裴远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打量了他足足五秒。

    “你这……什么情况?”

    容绥安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一本正经地随手翻开一份文件:

    “什么什么情况。”

    “你这脸。”

    裴远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的方向,“你照过镜子吗?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林昭在旁边叼着根没点的烟,嗤笑了一声:

    “还用问。没看他刚才打电话那语气吗?‘我让人去买’……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跟我说过最软的话是‘好的’。”

    陈知行默默补了一刀:

    “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容绥安低头看文件,没理他们的阴阳怪气。

    裴远三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容绥安这状态,他们太熟了。

    当年他把宁馨追到手那阵子,就是这个样子。

    走路带风,开会走神,说话时嘴角永远压不住。

    后来宁馨走了,这个人也不正常了。

    现在终于又正常了。

    裴远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沿,低头看容绥安:

    “兄弟,你跟她这是……又成了?”

    容绥安抬起眼,目光平平的:

    “关你什么事。”

    “那就是成了。”

    裴远拍了下桌子,回头朝林昭和陈知行扬了扬下巴,“晚上会所,我请客。庆祝容总枯木又逢春。”

    容绥安低头翻着文件,头也没抬:

    “我不行,我得回家给宁馨做饭。”

    裴远的手停在半空。

    林昭叼着烟的嘴张了张。

    陈知行刚拿起外套的手悬在袖口上。

    三个人齐刷刷看着他,像看一只突然开口说人话的猫。

    “你说什么?我们特地过来找你叙旧,你说你要回去做饭?”裴远问。

    容绥安合上文件,语气平平的:

    “她胃不好,外面的东西吃多了不舒服。”

    裴远沉默了。

    林昭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慢悠悠地按灭在烟灰缸里。

    陈知行把外套重新搭回椅背上,双手抱胸,开口:

    “哥几个又不是天天拉着你出来。”

    “你打个申请怎么了?就一晚上,又不是不让你回去。”

    容绥安想了想,为了兄弟情,还是拿起了手机。

    几秒后,屏幕亮了。

    宁馨回复:「知道了。」

    容绥安看着那几个字,嘴角又忍不住弯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三个等着的人说:

    “她同意了。”

    裴远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林昭把脸转向窗外,肩膀在颤抖。

    陈知行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拿起外套,拍了拍容绥安的肩:

    “行。走吧。趁着人还没反悔回去戴围裙。”

    电梯下行,裴远靠在电梯壁上,看着容绥安那副样子,摇了摇头,对林昭说:

    “完了。又要过以前那种日子了。”

    林昭点点头,深有同感:

    “叫他十次,九次都不来,来了也是坐立不安,手机不离手,到点就走。说是家里有人等。”

    陈知行回头看了容绥安一眼:

    “所以。大家好好珍惜他出现的时刻吧。指不定哪天宁馨一句话,他又消失了。”

    容绥安把手机收起来,塞进口袋,没理他们。

    裴远在旁边看着,心想,这人真是没救了。

    当年宁馨走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哥几个都记得清楚。

    现在人回来了,他突然就好了,好得彻彻底底。

    ……

    晚上八点,城东的私人会所。

    包厢里灯光调得暗,牌桌四面坐了四个人,容绥安、裴远、林昭,还有被裴远叫来的另一个朋友老赵。

    桌上筹码堆了不少,但没人在认真打。

    裴远一边摸牌一边看容绥安,越看越觉得没眼看。

    “你能不能别笑了。”

    裴远打出一张牌,“从进来到现在你笑几回了?你摸到好牌笑,摸到烂牌也笑,你以前输钱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现在输钱还笑,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容绥安把面前的牌码好,语气平淡:

    “就这点钱,不至于。”

    “不至于?”

    林昭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

    “他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输钱算什么,宁馨回来,他输了容氏江山都乐意。”

    容绥安反驳:

    “那不行,我还得养媳妇儿呢。”

    裴远把牌一推,靠在椅背上,对林昭说:

    “我受不了了,这人没救了。”

    “好像天底下就他有媳妇儿一样。”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了。

    周启探头进来,笑嘻嘻地喊了声:

    “哥几个都在呢。”

    然后大大方方走进来,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

    容绥安看到他,眉头皱了一下,没说话。

    裴远和林昭对视一眼,各自的表情都淡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裴远问,语气不冷不热的。

    “听说你们在这儿打牌,我就过来看一眼。”

    周启拿起桌上的筹码翻了翻,随口道,“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林昭把烟点上,吐了口烟圈,慢悠悠地开口:

    “你不是忙着要陪着那个姑娘吗?”

    周启愣了一下:“谁?”

    “还能有谁。”

    林昭弹了弹烟灰,“那个叫陆盈盈的。”

    周启的表情变了变,有点不自在:

    “她今天公司忙,没找我。”

    “哦。”

    林昭点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那你确实挺闲的了。”

    周启听出了话里的味儿,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容绥安,容绥安正低头看牌,面上没什么表情。

    周启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哥,其实盈盈姐人挺好的。庆功宴你没去,她挺失落的,但也没说什么。”

    “你们……是不是对她有偏见?”

    牌桌上安静了一瞬。

    裴远把手里的牌放下,看着周启,脸上的笑收了个干净。

    “周启,你是真听不懂好赖话是吧?”

    周启张了张嘴:“我……”

    “那个姑娘什么心思,你不是不懂。”

    裴远打断他,“她眼巴巴跟着容绥安这两年,图什么,你不知道?”

    “你要真觉得她好,你自己去追,没人拦你。”

    “但你一直把她往这里带,你觉得合适吗?”

    周启闷了半天,低声说了句:

    “她又不喜欢我。”

    裴远简直没眼看了,揉了揉眉心,不想再劝了。

    林昭把烟按灭,接过话头:

    “反正,你以后别带她出现在绥安眼前了。”

    容绥安从始至终没参与这场对话,对他们说的人毫不在意。

    陈行知语气更直接了:

    “宁馨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万一误会了,你负责?”

    “周启,别怪哥没提醒你,到时候你也得完蛋。”

    周启坐在椅子上,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低下头,没再说话。

    包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牌面碰触桌面的轻响。

    容绥安打出一张牌,声音淡淡的:“打牌。”

    裴远看了他一眼,拿起面前的筹码扔了一个出去。林昭也重新摸牌。

    老赵咳了一声,主动岔开话题说起了最近的项目。

    气氛慢慢缓过来,牌局继续。

    可周启一直没再开口。

    他坐在那里,手里攥着几张没用的筹码,翻来覆去地拨弄着,心里忐忑不安。

    刚才他知道容绥安在这里的消息后,就在车上给陆盈盈发了消息。

    他当时没多想,现在心里却莫名地开始发慌。

    裴远打出一张牌,林昭碰了,陈知行在边上喝茶。老赵靠在沙发里看手机,包厢里气氛松散。

    突然门被推开了。

    侍应生见过陆盈盈和周启一起来,所以认得她,直接领人过来了。

    陆盈盈站在门口。

    一身素色长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笑容温婉得体。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周启,连老赵都从手机后面抬起眼,看了周启一眼,摇了摇头。

    周启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对上裴远那道目光时,什么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裴远把牌放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淡了几分:

    “陆小姐,我们几个打牌,可能不太方便招待你。”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陆盈盈走进来,语气轻柔,“我正好在附近,给周启送个东西,你们玩你们的,不用管我。”

    她说着,目光已经越过牌桌,落在了容绥安身上。

    容绥安坐在牌桌北面,手里拿着牌,面前筹码堆了不少。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衬衫,袖口卷着,侧脸被灯光映得棱角分明。

    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

    陆盈盈脚步顿了顿,随即很自然地走到沙发区,把纸袋放在周启旁边的茶几上,然后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不碍事的装饰。

    裴远和林昭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说话。

    从小的教养让他们做不出直接把女生往外赶的事,毕竟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可陆盈盈却不安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牌桌上的容绥安,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带着某种笃定。

    宁馨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正在家里改方案,手边是一杯泡好的蜂蜜水。

    屏幕亮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

    她点开。

    是一张照片。

    角度是从沙发区往牌桌方向拍的,容绥安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牌,侧脸对着镜头。

    照片边缘有一截裙摆入镜,像是拍照的人不小心拍到了自己。

    宁馨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拿起外套和钥匙,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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