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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被强取豪夺的小白花(12)

    系统跟宁馨汇报周启和陆盈盈的近况时,宁馨正在改一份方案。

    【周启被送出国了。他爸亲自押着上的飞机,听说项目全停了。】

    【陆盈盈调去了港城分公司,职位没变,但那边的人都知道她是为什么过去的。第一天报到就被架空了,没人给她派活,还常常挤兑她,她现在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宁馨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头也没抬:

    “这不是还过得挺好的吗?有工作,有地方住,又没缺胳膊少腿的。”

    【那可不一定。】

    系统声音里透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宿主,你知道她那种人。从高处摔下来,最疼的不是摔在地上的那一下,是往下掉的过程。】

    陆盈盈用了很久才接受自己以后必须在港城的工作的事实。

    她穿得比在京市时更用心,妆化得更精致,说话更温柔,试图让港城这边的人觉得她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可没用。

    她被排挤得很彻底。

    会议不叫她,项目不带她,茶水间的闲聊在看见她时自动变成沉默。

    她端着杯子站在那里,笑容僵在脸上,进退不得。

    她从前靠着周启和容绥安的关系,在京市过得顺风顺水。

    项目有人送到手上,客户有人打好招呼,连同事的冷脸都有人替她挡着。

    所以在港城的第三个月,她终于撑不下去了,决定再给自己找个依靠。

    陆盈盈托了关系拿到了一张邀请函,穿了一条银色礼服,化了两个小时的妆,在会场里端着一杯香槟,从一个角落站到另一个角落。

    没人主动跟她说话。

    她试着加入几桌人的寒暄,那些太太们看她一眼,聊几句便转向别处。

    她站在甜点台旁边,手里的杯子越攥越紧。

    然后她今晚的目标出现了。

    严裕堂,港城做地产起家的,五十来岁,不高,微胖,但出手阔绰,在港城商圈说得上话。

    他也看中了陆盈盈。

    原因很简单,她年轻,漂亮,穿裙子的模样干净得像刚出校门的学生。

    陆盈盈回头看他,垂下眼,声音柔软得恰到好处:

    “我叫陆盈盈。严先生好。”

    严裕堂笑了。

    他看她就像看一份刚端上桌的点心,新鲜,便宜。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

    严裕堂带她出入各种场合,给她介绍人脉,替她在港城开了工作室。

    陆盈盈搬进了他给她安排的公寓,终于从那个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小隔间里搬了出来。

    她重新过上了以前被人羡慕的生活。

    她以为自己这是翻盘了。

    可严裕堂有夫人。

    不止一个。

    除了大夫人,其他那些女人没有正式的名分,但圈子里都认。

    大夫人早年去了国外,二夫人冯氏在港城替他管着几栋物业,最得势。

    剩下几个年纪小,也不敢得罪冯氏,挺安分的。

    陆盈盈不知道这些,或者说她觉得自己是特殊的。

    自己年轻,严裕堂对她跟对别人不一样,那些旧规矩管不到她头上。

    她甚至打听过严裕堂那几个女人的事,听完之后嗤笑一声,觉得不过是一群过时的旧人罢了。

    严裕堂现在带在身边的是她,出席重要场合带的是她,给她花钱最大方的也是她。

    那她凭什么要怕那些连面都露不上的女人?

    一次在酒会上,有人无意间提到“二夫人”三个字,陆盈盈端着酒杯,轻飘飘地接了句:

    “什么二夫人三夫人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她说这话时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面面相觑,没人敢接着话,甚至有些人还离她远了些。

    她却浑然不觉,笑了笑,转身去跟别人寒暄了。

    话传到了冯氏耳朵里。

    冯氏没有立刻发作。

    她让人查了陆盈盈的底细。

    ……

    严裕堂不在港城的某天,陆盈盈在公寓里接到一个电话,是冯氏的秘书打来的,说二夫人想请陆小姐喝杯茶。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约定的地方是冯氏名下的一间私人会所,装修得金碧辉煌,陆盈盈推门进去,看见冯氏坐在主位上,保养得宜,穿一身墨色旗袍,正低头吹茶沫。

    “坐。”冯氏没抬头。

    陆盈盈坐下来。

    冯氏放下茶杯,终于抬眼看她。

    但陆盈盈觉得自己像被一层一层剥开了。

    “陆小姐,你今年多大?”冯氏问。

    “二十六。”

    “二十六。”

    冯氏重复了一遍,笑了笑,“你知道严总的大儿子都比你大两岁吗?”

    陆盈盈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冯氏不再多说什么。

    她放下茶杯,起身,对身后的几人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人走过来,把陆盈盈从椅子上拽起来,动作利落而熟练。

    陆盈盈被按在地上,冯氏低头看着她,语气很平:

    “严裕堂给你多少,我不计较。”

    “但做小的,得有做小的分寸。”

    “大夫人有自己的生意忙,所以这条街上的规矩,是我定的。你坏了规矩,我就有义务教教你。”

    她没有让人打陆盈盈的脸。

    她让人扇着陆盈盈的手心,一下一下,力道不重,打得又极慢。

    足够搓磨人了。

    每打一下,冯氏就问一句:

    “记住了?”

    陆盈盈跪在地上,手被攥着,眼泪掉下来,砸在地毯上。

    当晚,陆盈盈被赶出了那间公寓。

    严裕堂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说了句:

    “盈盈,你回内地吧,冯氏决定的事我不好插手。”

    不等她回答就挂了。

    从前记到给她的客户也没了,港城那些尊敬地叫她“陆小姐”的人,在一夜之间全部失联。

    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

    系统跟宁馨说完这一切的时候,宁馨的方案刚好改完最后一个字。

    她合上电脑,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温的,容绥安走之前倒的。

    【她这个下场,你还满意吗?】

    宁馨放下杯子,走到窗边。

    “谈不上满意。”她说,“但也差不多了。”

    【宿主,我们目前的问题是,95%的好感度已经卡了很久了。】

    【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我检测了好几遍,数值没bUg,就是不动。】

    “不急。”

    【……】

    *

    工作时间。

    沈墨言路过十七楼,在宁馨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

    宁馨正在跟小赵对一份投放数据,抬头看见他,挑了下眉。

    “沈总。”

    “宁馨,忙完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沈墨言看她点头,才转身离开。

    半小时后宁馨端着茶杯上了顶楼。

    沈墨言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请柬和宴会方案,见她进来,把眼镜摘下来捏了捏鼻梁,表情难得地带了点无奈。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宁馨坐下,看他这副样子,没急着开口。

    沈墨言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时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别扭:

    “那个……是这样的……”

    “我奶奶下周八十大寿。家里办了个宴会……”

    宁馨等他继续说。

    “最近……我爸妈催得紧。”

    沈墨言顿了顿,“他们觉得我该定下来了。我奶奶更直接,说今年生日无论如何要在我身边看到一个女伴……”

    宁馨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沈墨言看着她,目光坦然,但耳尖有一丝不明显的红:

    “我知道这个请求有点冒昧。”

    “但我身边实在没有合适的人。你如果去的话,至少能让我奶奶消停一阵子,也能堵住我爸妈的嘴。、

    “就帮我一次,应付完这次就行。”

    宁馨端着茶杯没说话。

    【宿主!你千万别答应!你想想容绥安那个醋坛子!你要是去给沈墨言当女伴,他不得把沈墨言公司都掀了!】

    宁馨忍不住调侃:

    “你不是抱怨95%卡太久了吗?”

    系统一噎:

    【……我抱怨归抱怨,但这不是送人头吗?】

    “这不是送上门来的机会吗?”

    宁馨抿了口茶,抬眼看向沈墨言,点了点头。

    “行。什么时候?”

    沈墨言松了口气,嘴角弯了一下:

    “周六。我提前把流程和名单发你。不用你做什么,站在我旁边微笑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好。”

    宁馨从沈墨言办公室出来时,系统还在哀嚎。

    ……

    周六来得很快。

    容绥安五天前飞了欧洲,有个跨境并购案需要他亲自去谈,走之前他交代了新请的保姆女主人的口味,还给宁馨留了一屋子的便签。

    宁馨把便签揭下来看了看,字迹潦草但条目清晰,最后一行写着:

    「我会尽量早点赶回来」。

    所以周六这天,她上车的过程十分顺利。

    沈墨言的车准时停在锦江苑楼下,她穿了一条香槟色高定长裙,头发挽起来,耳垂上换了对细长的珍珠坠子,妆容干净而精致。

    沈墨言见她出来,下车替她开了车门,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

    “今天很漂亮。”

    “你奶奶会喜欢吗?”

    宁馨坐进后座,把裙摆理好。

    “当然,她最喜欢安静懂事的。”

    沈墨言从另一侧上车,语气随意,“你别担心,到时候只要站在我旁边就行,有人问话就答,不想答的就保持微笑。”

    “明白了。”

    车子驶向城西的君悦酒店。

    路上沈墨言简单交代了几句沈家的人际关系,谁是谁家的、谁跟谁不对付、谁喜欢问东问西。

    宁馨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

    她心里清楚,沈家在京市实力不俗,今天到场的都是大有来头的人,她顶着沈墨言女伴的身份出席,言行举止不能出任何差错。

    ……

    君悦酒店的宴会厅被布置得典雅而隆重。

    沈墨言带着宁馨走进去时,不少目光投了过来。

    他大大方方地介绍:

    “宁馨,我的朋友。”

    语气坦荡,恰到好处地堵住了那些追问的嘴。

    宁馨一直得体地站在沈墨言身侧。

    跟长辈问好时微微欠身,跟平辈寒暄时笑容温和,有人敬酒她端杯抿一口,分寸拿捏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沈墨言的奶奶坐在主位上,八十岁的老太太精神矍铄,见了宁馨,拉着她的手看了好几眼,转头对沈墨言说:

    “这姑娘好,干净,漂亮。”

    沈墨言笑了笑,没接话。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系统忽然在她脑中开口:

    【宿主,容绥安的飞机半小时前降落了。他正在往这边赶。】

    宁馨端着酒杯的手没动,面上也没什么反应。

    她继续听沈墨言跟一位长辈聊着今年的市场行情,偶尔附和两句。

    又过了二十分钟,宁馨觉得厅里的空气有些闷。

    她跟沈墨言低声说了句“我去透透气”,便沿着走廊走向宴会厅外的露台。

    推开门,夜风迎面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满身的酒气和香水味。

    她走到栏杆边,刚站定。

    【宿主,前面有个机遇。】

    “嗯?”

    【往你左手边看。】

    宁馨偏过头。

    露台角落的阴影里,一个女人正捂着胸口,背靠着墙壁,拼命地深呼吸。

    她穿着一身深色旗袍,五十来岁的模样,妆容精致但面色惨白,嘴唇已经有些发紫。

    她的手在墙上胡乱摸索着,像在找什么支撑。

    宁馨立刻走过去。

    她从自己随身的晚宴包里翻出一个蓝色小喷剂,蹲下身递过去。

    那女人看到喷剂,眼睛亮了一下,几乎是抢过去含住,用力吸了两口。

    十几秒后,她的呼吸才渐渐平缓下来,胸口的起伏慢了下去,嘴唇也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宁馨在旁边安静地等着,没有催促,也没有多问。

    又过了一会儿,女人才完全平静下来。

    她靠着墙,把喷剂还回来,声音还有些虚,但语气很感激:

    “小姑娘,谢谢你。你真是救了我一命。”

    “您别客气。”

    宁馨接过喷剂收进包里,蹲在她旁边没急着走,“这哮喘发作可大可小,您怎么不随身带药呢?”

    女人苦笑了一下,抬手理了理被冷汗打湿的鬓发:

    “包在我丈夫手里。他说帮我拿着……谁知道怎么突然就发作了。”

    宁馨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

    露台上空旷得很,只有几盆观叶植物摆在角落,没有任何花香。

    她皱了下眉:“这附近没有什么花,您是不是接触了什么刺激性的东西?”

    女人想了想,忽然恍然:

    “应该是刚刚有人带着一束花在我身边经过。那花有些过度香了,我当时没在意,后来就觉得不对劲。”

    宁馨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她站起身,向女人伸出手:

    “我扶您进去吧,外面凉,您刚缓过来不能再受风了。”

    女人握住她的手站起来,借着她的力站稳。

    她比宁馨矮半个头,仰起脸看她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打量。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宁馨。”

    女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突然笑得更加明媚了:

    “好名字。”

    宁馨扶着她走回宴会厅。

    门一推开,暖气和灯光扑面而来。

    沈墨言正站在不远处,见她扶着人进来,快步走过来。他看清那个女人时,脚步顿了一下。

    “容伯母?”

    “您怎么脸色不太好?”

    沈墨言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意外和几分恭敬。

    女人对他笑了笑,摆摆手:

    “没事了,刚才在外面有点不舒服,多亏了这位宁小姐。”

    沈墨言看了宁馨一眼,宁馨回了他一个“回头再说”的眼神。

    沈墨言会意,没有多问,陪着她们走到休息区坐下。

    女人在沙发上靠着,缓了一会儿,气色慢慢恢复。

    宁馨坐在旁边,把喷剂从包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这个您先用着,我包里还有一支备用的。”

    女人看着那支喷剂,又看看她,忽然笑了:

    “宁小姐,你知道我是谁吗?”

    宁馨摇了摇头。

    女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很轻:

    “我姓温,温仪。容绥安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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