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舆山,两仪婆娑树下。
夏风徐徐,暖阳明媚。
温郗再睁开眼时,已逢八月夏末。
这半个月,温郗也没回自己的院落,就坐在两仪婆娑树下休养。她的伤势其实用个两三天就能疗养好,剩下的日子单纯是在稳固修为。
毕竟骤然突破元婴,温郗就算再天才也要用些时日适应新修为。
如今,她总算掌控了体内那爆棚的灵力,也该去处理一些事情了。
去参加风云大赛前,温征曾告诉温郗因为不知道她何时会苏醒,虞既白便带着她的花从清弦峰赶来守在了两仪婆娑树下。
后来风云大赛在即,冷千双要开大会,萧杙奉命归院,却不放心铃兰花留在神树下无人照管,便揣着铃兰一起返回了青云道院。
温郗回想了下温征当时的脸色,有些想笑。
温征那老头脸色本就阴阴沉沉,讲到萧杙可以将铃兰送于两仪婆娑树下时又黑了几分,也不知道是不是萧杙得罪了老头才被他如此针对。
毕竟提及萧杙时那表情的咬牙程度都快比得上提到温执玉时了,但温执玉可是被温征讨厌了五百多年的存在,竟还真跟萧杙这个才来过岱舆山一回的人比上了,真真是离谱……
温郗揉了揉眉心,算了,反正萧杙总不会将她的花给养死,就先留在他那吧。
温郗最后朝两仪婆娑树招了招手,“走啦,不要太想我哦。”毕竟每次回来找这大树不是树出了事就是她自己出了事,似乎一人一树见面总不咋吉利。
两仪婆娑树晃了晃枝丫,金光洒落,好似在与温郗挥手告别。
————————————
走下半山腰时,温郗遇见了不知何时等候在那的温征。
温郗:“温长老?可是有事?”
温征俯身将食指蜷起在心口一叩,沉声道:“家主,温言在您休养的时候往岱舆山传了信。”
温郗:“好,什么事?”
温征从袖中取出一份信件递到了温郗面前,“未免传话有疏漏,我写了下来,您可自行阅读。”
温郗刚接过来那张纸,温征转身便打算离开。
“诶?温长老,”温郗连忙出声喊出了温征,“走这么急做什么,怕我给你安排活计?”
温征淡淡道:“不敢,家主有事就说。”
温郗:“我有事要离开岱舆几天,但你要记得,温家家主一直在两仪婆娑树下疗伤,明白吗?”
“是,那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温征一点没打算多问,他不关心也不在乎家主又要去做什么,反正别死就行了。
温郗摆摆手:“行,你走吧,我没什么事了。”
温郗话音刚刚落下,温征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温郗低头翻开了那张纸,上面是温言的字迹,寥寥数语便将她闭目休养这一个月来的情况都说了个遍。
青云道院众人从镇灵宗离开后,采桑便亲自带着一众长老审问那几人。
采桑确实是个处理宗门修士各类纠纷的老手,成功从几人身上探查到了一丝属于邪修的鬼气,这也是为何虞既白将这些人送到采桑手中的原因。
处理邪修,镇灵宗是专业的。
采桑也从一应的蛛丝马迹中发现了些许线索,初步将嫌疑对象大致定在了天刀门。
只是在采桑打算进一步细细审问拿到证据时,被抓住的那几个黑衣人却都骤然身死,连魂魄都散了个干干净净,一点气息都没留下。
苦于没有确切证据,镇灵宗也不好直接抓人。采桑只能亲自前往天刀门走了一趟,可厉海这人面对她各种不动声色的询问竟都答得滴水不漏,就连门内弟子都一个未少。
采桑带着弟子在天刀门住了一连数日,处处留意,却不知这厉海得了什么高人指点,竟连一点破绽都不露——就连门下那么多弟子也并无异常。
若厉海真的是围攻温郗的主谋,肯定不会人人皆知,但至少他的几个亲传和师弟师妹应该是知情的……吧?
可这么多人被采桑一个个单独拎出去询问,什么心理战都用了,却个个都坚称毫无此事且即便门主真的做了此事他们也毫不知情。
每送出一位弟子离开房间,厉海便站在门外笑嘻嘻地询问一句:“采宗主,怎么样?有问出什么吗?总不会还怀疑我们天刀门吧?”
采桑觉得自己遭到了挑衅,大大的挑衅!
且不论温郗身为风云大赛参赛选手在镇灵宗门口的林子里遭到了围攻这件事本来就很打她的脸,再者说——她堂堂一个宗主,审问了无数邪修的大能竟然在面对天刀门这些人时束手无策。
可恶!
若非顾忌自己的名声,采桑真想摁住厉海胖揍一顿把证据逼出来。可是不行,她还代表着身后的镇灵宗。
所以采桑只能通过这种正当手段拿到天刀门内存在邪修的证据,此刻是真拿厉海这个无赖没办法,真是太过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