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锤说：“那还好。有宋大人看着，我放心。”
吴莲问：“他们情绪怎么样？亭儿有没有说什么？”
林野说：“都挺好的。刚知道成绩那天高兴了一阵，后来就静下心来看书了。张亭稳当，青林虽然有些紧张，可也跟得上。两个人互相照应，不孤单。”
吴莲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说：“那你走的时候，给我们带些东西过去。我给亭儿做了两双鞋，还有几件换洗衣裳。再带点菜过去，县衙的饭菜再好，也不如自家的顺口。”
张岩在旁边说：“娘，你给哥带那么多东西，林野哥一个人拿得了吗？”
吴莲说：“拿不了就让你爹也去一趟，正好去看看。他们出门在外，我不放心。”
张福贵站起来，对林野说：“林野，辛苦你了。跑来跑去，替我们操心。今晚一家人来我家吃饭。我让你婶子多做几个菜。”
林野说：“不用......”
张福贵打断他：“什么不用。就这么定了。晚点我跟石头说一声。”
说完转身就走了，吴莲和张岩也跟着出去了。
陈大锤走在最后，回头跟林野说：“那我明儿把青林的东西收拾收拾，给你送过来。”
林野说：“行。不急。”
陈大锤点了点头，走了。
晚上吃饭，陈家最后决定就陈石头和林野两个人去。
其他人留在家里吃，李秀秀把饭菜端上桌，招呼大家动筷子。
小昭本来已经坐在凳子上，拿着勺子准备吃饭，一看林野站起来要走，立刻从凳子上溜下来，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仰着脸说：“爹，我也去。”
林野低头看她：“你去干什么？人家请的是爹。”
小昭说：“我也去。我乖。”
陈小穗在旁边说：“让她去吧。在家也不好好吃。”
林野把小昭抱起来，说：“行。那走吧。”
到了张家，堂屋里已经摆好了一桌。
张福贵、吴莲、张岩、周青草、陈大锤都在，桌上摆了一盆炖鸡、一盘炒鸡蛋、一碟子腌萝卜，还有一壶酒。
张福贵见他们进来，往身后看了看，说：“怎么就你们俩？其他人呢？”
陈石头说：“在家吃上了。别去喊了，人太多，你们也累。”
张福贵埋怨道：“你现在连一起吃饭都凑不齐了，这么讲究了。”
陈石头笑了一下：“不是讲究。是确实没必要。人太多，你们也累。也不方便。”
张福贵说：“有什么不方便的。”
嘴上这么说，到底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招呼他们坐下。
林野把小昭放在旁边的小凳上，给她夹了块鸡肉。
小昭抓着鸡肉啃，吃得满脸油。
在家从来没看到这么老老实实吃饭。
张福贵给林野倒了碗酒，自己也倒了一碗，端起来说：
“林野，这碗酒我敬你。这些天你在县城照顾亭儿和青林，跑前跑后，辛苦了。”
林野赶紧端起碗，说：“叔，别这么说。我也没做什么。反正这段时间镇上没什么事，我跟着去也是闲着。顶多就是跑个腿。”
张福贵说：“跑腿也是跑。没有你跟着，他们两个在县城，人生地不熟的，我们也不放心。这碗酒你得喝。”
林野跟他碰了碗，仰头喝了。
陈石头也端起碗，抿了一口，问了些详细的。
他们住在县衙后院哪间屋，平时吃什么，跟谁打交道，有没有人去找麻烦。
林野一一说了。
陈石头听完，点了点头，说：“宋明这是帮了大忙。不过话说回来，他帮这个忙，也是看在我们当初提供红薯的份上。
他因为这个红薯的事，才从师爷升了县令。不然他现在不但不是县令，连巡检都不是。
这算是我们给他的台阶，让他上了县令这个位置。所以他在表示感谢。”
桌上的人听了，都点了点头。
吴莲说：“那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送过去？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总得表示表示。”
陈石头说：“其他的不用。就带点兔肉和干蘑菇，意思一下就行。再把这段时间的伙食费给了。
我们还是要有分寸。该谢的谢，该给的给。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不懂事。”
大家又点头。
张福贵说：“那行。我明天收拾些兔肉和干蘑菇，让林野带过去。”
陈大锤说：“我再添些干菜。”
吴莲说：“我给亭儿和青林各做了一双鞋，也一起带去。”
林野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照顾小昭。
小昭坐在旁边，啃完鸡肉又去够桌上的炒鸡蛋，林野给她夹了一筷子，她又吃完了，又去够腌萝卜。
林野说：“你少吃点咸的，回头喝水多。”
小昭不听，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张岩在旁边看着，笑着说：“小昭今天胃口真好。”
林野说：“在家不好好吃，到人家家里就抢着吃。”
吴莲说：“孩子嘛。来，小昭，奶奶给你盛碗汤。”
小昭接过汤碗，捧着喝了一大口，抬头冲林野笑了一下，嘴边还挂着汤渍。
林野拿袖子给她擦了擦。
-
三月一到，天就暖起来了。
河边的柳树冒了绿芽，地里的土也松了，踩上去软乎乎的。
镇上的人开始忙春耕，不过还没到最忙的时候，眼下就是轮着给自己地里放水。
今天张家放，明天李家放，水渠边上总有人蹲着看水，怕跑水，怕冲了田埂。
镇上人还没完全忙起来，周边镇子的人倒是先来了。
先是东边柳林镇来了两个里正，骑着驴，带了点土产，找到镇衙门口，说要见陈巡检。
陈石头出来一看，问什么事。
那俩里正说：“陈巡检，我们那边今年也打算种红薯。听人说这东西好活，可我们没种过，心里没底。想问问怎么下种、怎么管、什么时候浇水。”
陈石头说：“这东西确实不难。可你们没种过，光听人说没用。”
一个里正说：“那怎么办？您能不能派个人去我们那儿指点指点？”
陈石头道：“你们先回去，这件事容我想想怎么处理，我会尽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