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唯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又惹上一身风流债。
要是知道了,估摸着得连夜跑路,就张二媳妇那样的,他怕晚上做噩梦。
至于张二和李建国背后搞的那点小动作,他也隐约听说了。
不过压根没往心里去,那俩人,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上敌人或者对手。
说他们跟蚂蚁似的,那是有点狂了,但也不算夸张。
他要是真想收拾这俩人,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有权有钱的人想折腾两个普通人,太简单了,更何况那俩底子还不干净,一收拾一个准。
之所以留着他们,一来是没工夫搭理,二来是这俩人还有点用,能帮着他筛人。
当初吵着要加入大棚合作社的少说有几十号人,真心的有,浑水摸鱼的也有。
有些人就是奔着占便宜来的,还有几个藏了别的心思,都是乡里乡亲,他不好直接往外推。
但是有张二和李建国这两根搅屎棍在外头晃悠,正好帮着吓跑一批不坚定的。
能扛得住闲言碎语、扛得住那俩货恶心人的,才是真心想干事的。
以后合作社的股东,就现有的这一桌人。
往后谁想再加入,顶多签合同搞合作,种出来的东西按价收,股东身份想都别想。
他想要掌控合作社,大部分的股份必须在自己手里。
而且现有的这些人大部分也会绝对的支持他,人太多了,麻烦事儿也就多了。
所以,合作社必须保持高度统一,方便他管理。
实际上,陆唯猜的没错,现在很多人就想再加入合作社了。
只是他没回来,没机会跟他说。
第三天下午,一辆黑色红旗轿车顺着村道开进来了。
村里人看见那黑亮黑亮的车身在太阳底下一晃,全村人的眼珠子都跟着转。
宋秀兰正在门口簸豆子,看见那车从她跟前开过去,簸箕差点没端住。
“哎呀,这……这不是那个红旗小轿车吗?领导开的?咋来咱们村了?”
她这一嗓子,左邻右舍都探出了脑袋。
老王太太拄着拐杖从院子里挪出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赶紧拍大腿:“谁快去通知村长一声!有领导来了!”
老张头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吐出一口烟,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往村口方向张望。“这是哪个领导?来咱们村干啥?”
二牤子靠在老槐树上,一只脚踩着树根,胳膊搭在膝盖上,下巴微微抬着,一副“早就看透了”的模样。
“我估计啊,这又是去老陆家的。”这段时间,村里有啥新鲜事,基本都跟陆唯家沾边。
话音刚落,轿车果然在陆唯家门口停下来了。
“你看看,我说啥来着?没错吧?”二牤子一拍巴掌,嘴角翘得老高。
宋秀兰把手里的簸箕往地上一撂,好奇道:“还真让二牤子给蒙对了!”
二牤子不乐意了,从树上直起身,两手插兜,脖子一梗:“啥叫蒙?我这叫分析!
宋姨,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当初你家可是跟陆唯家前后院,你闺女跟陆唯从小玩到大,你要是把闺女嫁给陆唯,那啥样的小轿车开不上?”
宋秀兰脸一黑,剜了二牤子一眼,那眼神能在他身上剜出两个窟窿。
这倒霉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初陆唯家穷得叮当响,三间土房,下雨天锅碗瓢盆都端出来接漏水,她怎么可能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现在人家发达了,说啥都晚了。
她嘴上没吭声,心里头那叫一个悔,肠子都青了好几截。
这时候,车门开了。
一身西装的陆唯从车上走下来,皮鞋锃亮,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那儿跟画报上下来的人似的。
周围人都看傻了眼。
“啥情况?不是领导?是小唯?”
“这小子,穿得跟个干部似的!”
陆唯没管那些议论,走到大门口,掏出钥匙开锁,准备把车开进院里。
前两天答应过老爸给他买一辆小轿车,还承诺让奶奶坐上红旗小轿车,他记着呢。
这年头红旗轿车可不好买,有钱都不一定排得上号。
他托了好些关系,费了不少劲才弄来这一辆。
别的不说,就是县里的一把手韩明远,也没这个待遇。
宋秀兰第一个凑上来,围着车转了一圈,想伸手摸摸,手伸到半空又缩回去了,怕给摸坏了,小心翼翼地问:“小唯,这车是咋回事儿?”
陆唯笑着道:“没啥,我爸说他想开小轿车,我就给他买一辆。”
宋秀兰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啥?这是给你爸买的?这……这得多少钱啊?”她实在是想不出,陆大海那个大白活,有一天居然能开上小汽车。
陆唯笑了笑,浑不在意地说:“也没多少钱。”
周围人一听这话,顿时七嘴八舌地夸上了。
“哎呀,小唯这孩子,本事大还孝顺,直接给他爸买了辆小汽车!”
“可不是咋的,我家那个熊玩意,别说给我买汽车了,买个自行车我都烧高香了。”
“你说大海和桂芳两口子,真是太有福了。”
院里,陆大海正收拾东西,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心里琢磨这是又闹啥事了。
他放下手里的铁锹,拍了拍手上的灰,推开大门走出来。
一眼就看见了那辆黑色的小轿车,还有车旁边穿着一身西装的陆唯。
“你小子,这几天跑哪儿去了?人影都抓不着!”陆大海瞪了儿子一眼,目光又落在那辆车上,语气里的火气一下子被好奇盖过去了,“这车哪来的?”
陆唯笑着道:“给你买的啊?上次你不是说想要一辆小汽车吗?这不,我就给你买了一辆。”
陆大海顿时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不敢相信,又从不敢相信变成又惊又喜。“啥?这是给我买的?真的假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车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车头,手指头在漆面上划了一下,又缩回去,生怕留下印子。
他的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嘴角压都压不住,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这……这真是给咱家的?”他围着车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轮胎,站起来摸了摸车窗玻璃,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怎么都看不够。
村里人看着陆大海那副模样,又笑又羡慕,有几个人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跟陆家套近乎了。
陆唯看着老爸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头又好笑又有点不是滋味。
他拉开车门,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笑着喊了一声。
“爸,上车,我带你兜一圈,顺便教教你咋开。”
陆大海愣了一下,手从车身上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像是怕把真皮座椅坐脏了似的。“兜……兜一圈?我坐上去?”
“这车买来就是给你开的,你不坐谁坐?上来。”陆唯说着已经坐进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发动机的声音低沉浑厚,像一头打盹的老虎被唤醒了,车头微微震了一下,又稳住了。
陆大海围着车头又转了一圈,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心地坐进去,屁股只挨了半边座椅,腰板挺得直直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第一次进城的老农民坐进了县太爷的轿子。
他四处打量了一番,仪表盘、真皮座椅、车窗玻璃上的太阳膜、头顶的阅读灯,每一样都觉得新鲜,每一样都不敢碰。
“关门,爸。”陆唯提醒他。
陆大海伸手拉了一下车门,声音沉闷厚重,“嘭”的一声,听着就结实。他咂咂嘴:“这门不错,比咱家那三轮停着带劲儿。”
陆唯笑了笑没接话,挂上档,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村里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在红旗轿车的悬挂底下变得柔和了许多,只有轻微的颠簸,像船在水面上轻轻地晃。
陆大海身子跟着晃了晃,两手还是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不敢抓扶手,也不敢靠椅背。
“这车坐着得劲。”他憋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满足。
陆唯把车开上了村外那条大路,窗外的杨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倒,风声在车窗外呼呼地响,但车里很安静,隔音好,外头的动静被挡得严严实实。
陆大海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庄稼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你妈要是坐这车,指定得晕。”
“不能,这车稳当。”陆唯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盒里拿出一包烟递过去,“爸,你抽一根。”
陆大海接过烟,捏了捏,没点。
他把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别在耳朵上。“不抽了,别把新车熏出味儿。”
陆唯笑了笑,没勉强。
他把车开到一段车少的路段,靠边停下来,拉了手刹,转过头看着陆大海。
“爸,你来试试。我坐副驾驶教你。”
陆大海一听这话,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眼睛瞪大了一圈,连连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不行,我可开不了。这大家伙,我哪摆弄得了?万一碰了磕了……”
“有我在旁边呢,你怕啥?”陆唯解开安全带,推门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来,咱俩换过来。你坐驾驶座,我教你。”
半小时后,陆大海得意洋洋的开着车回了村里。
站在人群里,唾沫横飞的白活起来:“这小汽车,还行吧,其实也没啥,比我那三轮还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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