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房间静得连一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听得见。
空气里只有贺忱洲和孟韫彼此的呼吸声。
均匀、沉默。
孟韫先开口:“所以……你定位我手机是担心有人会害我。”
自从知道贺忱洲定位她手机。
孟韫以为他只是想监控她。
贺忱洲淡淡开口:“我这个位置有不少仇人。
身边人的安全不得不谨慎一些。”
孟韫的心中泛起一起涟漪。
说无动于衷是不可能的。
但是她心里更多的是苦涩。
贺忱洲连她的安全都考虑到了。
可见心思之细腻。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做什么事都未雨绸缪,再三考量。
跟她结婚,是因为他把沈清璘的喜好放第一。
结婚后,他把避孕放首要。
因为贺家的孩子需要一个体面身份的母亲。
每一件事,每一步路,他都牢牢掌控着。
而自己,只是接受和认命。
贺忱洲捧着她的脸轻轻落下一吻:“如果不是我,你或许就不必受一些麻烦了。
但是我跟你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孟韫吸了吸气:“或许你说得对。
当初如果我是跟别人结婚。
就没有这些糟心的事了。”
换一个人结婚的话,自己就不会在这段感情中自我消耗这么多这么深。
听她这么说,贺忱洲拧了拧眉:“跟我结婚让你很委屈吗?”
孟韫转过脸:“不是委屈,是后悔。”
她后悔自己当初的傻白甜。
以为能够感动贺忱洲,能够捂热他的心,让他也爱上自己。
殊不知,他只是拿她孝顺沈清璘的棋子。
本来满腔怜惜和疼爱的贺忱洲在听到这句话后。
脸色倏地阴沉下来。
他冷眼瞧着孟韫:“你倒也不必把后悔挂在嘴边。
搞得别人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似的。
倒是我……”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是我夺人所爱一厢情愿罢了。”
明明是他上位者掌控局面在先,现在却又倒打一耙。
孟韫知道自己说不过他。
索性闭上眼睛:“我累了,想睡了。”
贺忱洲看着她背对着自己。
一口气憋在喉咙处上不来下不去。
他关了灯,一言不发进了书房。
很早以前他就知道孟韫想嫁的人不是自己。
但今天是她第一次当着自己的面说后悔跟他结婚。
贺忱洲觉得自己是早就接受这个事实了。
但是真的听她说出来,自己还是不可遏制地受到了刺激。
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对着墙上的一张合照。
眼神幽暗深邃。
烟也抽了一根又一根。
直到天明。
第二天,孟韫刚醒过来没多久。
王妈就上来伺候她换衣服。
孟韫问换衣服要干什么。
贺忱洲就进来了。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点颓废。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在书房忙工作忙了一宿。
王妈看见他就喊了一声:“贺部长。”
贺忱洲让她先下去,自己走到床边。
轻而易举地横打抱起孟韫。
孟韫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
他的烟味道并不重。
除非
——抽了很多。
她蹙了蹙眉:“要干什么?”
贺忱洲抱着她往楼下走:“叫了个老中医给你把脉。”
孟羽不知道是不是沈清璘的意思。
也就没多问。
季廷陪着章太医坐在客厅。
看到贺忱洲抱着一个女人下来,章太医脸上微微闪过一丝探究。
等贺忱洲抱着孟韫让她躺在沙发上给她盖了一层毯子,才微微侧身。
示意章太医可以诊脉了。
章太医坐到孟韫身边,看见她脸上有淤青和伤痕。
倒也算是镇定。
孟韫静静地看着他。
这位老中医不同于其他人,而是满头鹤发,胡须也是老长的。
看着……有点像演电视的异样。
章太医一边诊脉一边眉头紧锁。
半晌,他才把孟韫的手放回去。
贺忱洲又抱着孟韫返回楼上。
孟韫被这一顿操作有点搞得不明所以。
等贺忱洲走出房间后,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想去外面看看他们会聊些什么。
贺忱洲下了楼,他示意章太医喝茶。
章太医却说自己要赶飞机走了。
长话短说。
贺忱洲沉吟:“那您说,我听着。”
章太医抚了抚自己的胡须:“贺部长,您太太的身子……
子嗣确实艰难。”
这一点贺忱洲早有心理准备:“我知道。
所以想能不能让您想想办法,让她以后……
也有做母亲的机会。”
章太医微微叹了口气:“之前的小产损伤太大。
即便是我,也没有特别的把握。
贺部长……恕我冒昧……
我在国外这些年,也见过不少试管和其他生育手段的。
若您想有孩子……不妨……”
孟韫一步一个脚步挪到门口,在二楼廊上悄悄看楼下。
贺忱洲和那个老中医已经走到外面去了。
只见贺忱洲神色淡淡,老中医倒是一直在劝说什么似的。
孟韫听不到什么,也就死心塌地回到床上躺着了。
听了章太医的一番劝慰后,贺忱洲眉头紧皱:“对于生孩子这回事,我个人无所谓的。
但如果她将来想要,我觉得她应该有这个权利和机会。”
章太医稍一思忖,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好,我尽力而为吧。”
贺忱洲做了个手势:“我送您上车。”
“有劳贺部长了。”
贺忱洲再次上楼后,先给孟韫擦药:“这几天你哪也不要去,电视台那边先请假。
妈如果给你打视频就不要接。
安心养伤,煎的中药记得吃。
对你身体有好处。
想到那些发苦的中药孟韫条件性反射感到反胃:“那个……妈不在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吗?”
“什么事?”
“我能不能不喝那些中药……”
贺忱洲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行。”
孟韫嘀咕:“妈开的那些都是助孕的。
我喝了也没用。
而且你知道的,我最怕喝中药。”
贺忱洲低头收拾药箱:“正因为是助孕的所以更加要喝了。”
“我们都离婚了……
喝再多也没用啊。”
贺忱洲的手一顿,然后抿唇吐字:“你怎么知道喝了没用?”
“嗯?”
孟韫怀疑贺忱洲在跟她玩咬文嚼字的游戏。
“万一哪天你不想跟我离婚,求着要给我生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