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林宇再次走进那间封闭舱室。
白雪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的，但比昨天多了点人气。
看见林宇进来，她挣扎着要起身，被林宇抬手按住了。
"躺着，省点力气。"林宇在床边坐下，"老陈留在符里的话，我听完了，问你几句，知道多少说多少，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别硬撑，也别瞎猜。"
"嗯。"白雪乖乖点头。
"平衡是怎么没的，你亲眼看见了？"
白雪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神黯了下去。
"看见了一部分。"她声音很轻，"那天本来一切正常，陈老突然把我们几个核心的人叫过去，说事情败露了，让我们分头跑。话都没说完，灰袍人就来了。"
"就他一个。"白雪的指甲攥进了被单，"一个人，飘在平衡总部上头，他抬起手，我亲眼看着整栋楼、楼里那么多人，像被一块橡皮擦掉了一样，连喊都没喊出来。"
林宇没插话。
能直接改规则的系统管理者，抹掉一个系统组织，本来就只需要抬抬手。
"老陈呢？"
"我没看见他最后怎么样。"白雪摇头，眼眶发红，"他塞给我这半枚符，让我无论如何找到您。
他自己转身去拦灰袍人了……后面我就不知道了，我是被一条密道传送走的。"
"出来之后呢？"
"灰袍人的人一直追我。"白雪咬着唇，"就是您救我时杀的那两个，他们管自己叫'清理者'，说我是'待清除的叛逃个体'。
我一路逃一路打，最后……还是师傅您救的我。"
她抬起头，有点无措地看着林宇。
"师傅，我知道的就这些，老陈没跟我多说，他讲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让我把符送到就好。别的我是真不知道了。"
"够了。"林宇点头。
他没指望白雪知道多少。
老陈把她摘得这么干净，恰恰是在护着她，一个只负责送东西的人，就算落到敌人手里，也审不出什么。
"你安心养伤。"林宇站起身，"灰袍人也好，系统也罢，想动你，先过我这一关。"
这话他说得平平淡淡，白雪的眼泪却一下没绷住，别过头飞快地擦了。
林宇假装没看见，推门出去了。
他不擅长安慰人，也没那闲工夫。
……
从舱室出来，林宇直接去了主巢，把奥拉和虫后都接上。
"老陈的话你们都听见了，两件事：第一，把'收权'给我盯死；第二，推演怎么找到另一半衡符。"
【第一件事，已经有结果了。】奥拉的语气有些古怪，它把一片监测画面投到林宇面前，"就在您和白雪谈话的这两个时辰里，外界的'收权'范围又扩大了三倍。"
画面里，是一片挤满了玩家的世界残骸。
成百上千名玩家身上，系统赐予的力量正在成片地、毫无征兆地熄灭。
有人掌心的火球凭空灭掉，有人背后的光翼寸寸碎裂，有人的等级、技能、装备面板在眼前一行行灰掉、消失。
前一秒还呼风唤雨的超凡者，后一秒就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在崩塌的世界里跌跌撞撞，哭喊声一片。
【系统正在把发出去的力量一笔笔收回去。】奥拉说
【目前耀石级以下几乎全被清空，史诗级开始衰退，传奇级也受到了影响。
按这个速度，收权彻底完成后，所有力量来源于系统的玩家，都会被打回原形。】
林宇看着画面，忽然抬起自己的手。
神力在掌心安静地流转，浑厚，平稳，没有一丝一毫要被抽离的迹象。
他又凝神感应远方。
小世界稳稳转着，八十亿虫族的精神网络牢不可破，斩魔剑、开山斧神威内敛，糖糖的源能、旧神之灵的气息，半点波动都没有。
"主宰，您的力量……"虫后忍不住出声。
"一点没少。"林宇收回手，语气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峭的锋利，"它收它的，跟我没关系。"
这就是老陈说的"账上查无来源"。
看来林宇还是小瞧了自己那个来历不明的天赋，毕竟从目前从他的情况来看，也只有他的天赋，才能帮他这一生的能力洗白。
当全世界的玩家都被打落尘埃，他会是唯一一个还站着的人。
举世皆弱，唯我独强。
林宇没什么多余的感慨，只觉得踏实，手里攥着别人夺不走的力量，腰杆才硬。
"第二件，另一半衡符。"林宇收回思绪，取出那半枚玉符，"老陈说，境界够了，用神力去引导，它会自动为我指引方向，我现在传奇高阶的壁障已经松动了，试试。"
他闭上眼，把一缕精纯的真君神力，缓缓注入玉符。
这一次，玉符没放影像，断口处渗出一缕极细的白光，朝着某个方向微微倾斜、牵引，像一枚被磁铁吸住的指针。
虫后立刻标定。
【方向锁定，在系统核心方向偏西南，距离极远，而且坐标在轻微漂移，像藏在一层不断移动的'夹缝'里。】
【沿途要穿过三片正在崩塌的世界残骸，以及一片被系统划为'高度管控'的区域。】
"高度管控？"
【收权之后，系统把回收的力量和搜索兵力都往那片区域集中。
那里大概率就是老陈说的'衡阁'——他把东西藏在了系统的眼皮子底下。】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老陈这手，对林宇的胃口。
他刚要说话，虫后的警报骤然炸响。
【主宰！东北方向，一百一十万公里，七股高能信号高速接近！直接跃迁，没有空间通道！】
来了。
林宇眼神一冷，人已经到了观察台，天眼睁开。
七个光点，最前一个气息沉稳，赫然是传奇巅峰，剩下六个全是传奇中阶往上。
他们沿一条直线搜索过来，目标明确，正是白雪，在被寂流场彻底罩死前漏出去的三点七秒信号方向。
【他们在逐片扫描，预计三十八分钟后扫到神体。】奥拉飞快汇报，【为首者信号和追杀白雪的两个'清理者'同源，但层级高得多。】
三十八分钟。
林宇嘴角勾起一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