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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老朱:该做手办了啊

    马车外,朱标斜着眼睛扫了扫跪在马车车厢上下口的蒋瓛,神情略带几分无语之色,随后从侧边上了马车坐下后,方才开口道:

    “我说蒋瓛啊!讲话用词要文明,做文明人、说文明话,才是咱大明的官呐!”

    元林听罢,隐隐感觉这话好像刚刚才听过——这可不是了嘛!

    先前蒋瓛说蓝玉就是这么说的。

    元林这会儿才知道,这家伙跟谁学的,那小词儿,可真是整的一套一套的。

    “是,太子爷教训的是,臣下知罪——”

    “你有什么罪,起来吧!”朱标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告诫起来,“真正的涵养,不是刻意地去伪装去做的,而是真正存在于内心,无时无刻都会表露出来。”

    蒋瓛脸上满是汗颜,心中想着自己果真是被太子说中了,平日里那可不就是心里提醒着自己,在宫里、在其它的官员们面前,要做一个品行高洁、不说脏话的武官。

    可是……

    万万没想到啊!

    这都憋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骂人了,今儿个刚一开口,就是太子爷……

    这叫什么?

    装的东西,永远不会长久的。

    “还有一点。”元林看着蒋瓛道,“不要总觉得地位与你均等的人,你才需要以礼相待。”

    元林点出要害:“为什么方才马车忽然停下,你会那么暴怒?”

    “为……”蒋瓛刚想问为什么,却忽然醒悟过来是为什么了,“徐大人说到点子上了,我心里就觉得……”

    元林又道:“方才我和任励说的,忠于人民、忠于大明、忠于皇上,那我把这句话交给你,一滴水怎么才能不被太阳晒干?”

    蒋瓛愕然:“我方才以为你糊弄那任傻子玩呢?”

    “那可是我大明的一部侍郎,手握大权,这样的人会是傻子吗?”

    元林嫌弃道:“我反而觉得,任励可比你聪明得多。”

    蒋瓛语塞,却又听着元林道:“先回答上边的问题。”

    “这我哪知道啊!我一个武人,你让我回答这问题,那不是逼着我去死吗?”

    “你看这傻逼!”元林扭头看向朱标,无语到想捶人。

    朱标哈哈大笑,看着一脸小媳妇儿模样委屈嘴脸的蒋瓛:“你不思考思考?”

    “朝露待日晞……”蒋瓛真给元林和朱标一种头骨都快抓出来的感觉,“这太阳一出,水珠不就晒干了?再说了,就算是不出太阳,第二天不也干了吗?”

    前边一句话无所谓的,可是后边一句话出来,元林和朱标两人气得差点揪住蒋瓛,一人一个嘴巴子给他伺候好喽!

    这什么破路啊!

    你都能开起来?

    昂?

    就那么想吃爱吃大嘴巴子?

    朱标捏住蒋瓛的脖子,按在车窗边上,指着窗外不远处的河问:“看到了什么?”

    蒋瓛看了一眼,如实道:“妹子。”

    朱标真气炸了,敲了敲蒋瓛的脑袋:“那他娘的是不是露水?你告诉老子,是不是露水?”

    蒋瓛真委屈了:“你又没说……”

    “那你看好了,露水如果滴到了河水里,是不是就不会被太阳晒干了?”

    元林也忍不住敲了几下蒋瓛的头,这人怎么是榆木脑袋?太子爷亲自下场,还这么死板不知变通啊?

    “是……是!还真是啊!可不就是这样的!”

    朱标这才松开了卡住蒋瓛脖子的手,恨铁不成钢道:“多数情况下,人们只会记住那些被太阳晒干的剔透露珠,而不会看到那些悄悄顺着花瓣滴落到河里的露珠。”

    “和老徐先前说的那个问题一样,忠于人民,然后忠于朝廷,最后忠于皇帝。”

    蒋瓛吞了吞口水,看了看太子朱标,又看了看元林——亲爹也不过如此了吧?

    “咱今天去哪儿啊?”元林忽然放下车帘问了一句。

    朱标惬意地靠在车厢边上,眼睛带着笑意扫了扫蒋瓛:“蒋大人说呢?”

    “小翠酒馆!”

    三日时间,各部官员所上的奏书,简直比一个月加起来的都多。

    老朱似乎真是开窍了,竟然让人把这些奏书分门别类一下。

    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老朱最看不上眼的太监。

    说白了,内阁里边也是要有人端茶倒水的。

    总不至于那些大佬们,还要自己动手端茶倒水吧?

    讲人话就是:我好不容易从千军万马争夺的队伍里挤了进来,结果发现自个儿就是个端茶倒水的?

    那我这干嘛不在原本的官位上,等着别人给我端茶倒水呢?

    所以,太监似乎就被内定只能端茶倒水刷恭桶了。

    “这些奏书,主要分为三类。”朱元璋和朱标谈论起来,“第一多的,是那些人推举的人。”

    朱元璋脸色难看:“各党还都有自己的领头羊,咱真想把这些狗东西都给砍了!”

    朱标挑眉后凝思起来:“徐敬尧先前也说过这个问题……”见朱元璋好奇的目光看来,他便继续道:“刑部那边,所有的官员们都在拱火,让徐敬尧入阁。”

    “还有,爹让人整理过了,那肯定清楚儿子说的了。”

    朱元璋恍然了片刻,随后又嗤笑一声:“我听人说,徐敬尧给了任励二十两银子,让他带着刑部的官员们去吃吃喝喝,我还觉着可笑呢,自古只有下官贿赂上官的,如今哪来的上官如此贿赂下官?”

    “爹,话可不能这么说。”朱标立刻表达不满,“徐敬尧那是让任励带着刑部的官员们去吃顿好的,贿赂贿赂,那是送钱求人办事儿,这其中有利益往来,方才称之为行贿。”

    朱元璋歪着嘴,指了指边上一沓的奏本:“全是刑部大小官员们推举徐敬尧入阁的奏书,还说不是贿赂?”

    朱标也乐了:“徐敬尧本身就说党争之事颇为激烈,哪怕他先前还在都察院,因为公审的事情,引发了四部互殴,但是一旦到了刑部之后,攻守之势便立刻改变了。”

    “爹,这个问题不注意,将来必定遗祸后人。”

    朱元璋沉思片刻,没有说出自己有什么办法,而是问朱标:“你那个孔明先生没有给出良策吗?”

    朱标本来在这个问题上是底气十足的,可被朱元璋这么一问后,便有点无力地摇头:

    “徐敬尧说没办法,只能发现一个杀一窝。”

    这次,轮到老朱沉默了。

    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做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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