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哟——你还有情绪了？”
元林立刻就兴奋了，他等的就是蒙毅“咄咄逼人”。
“难道你都不承认先前尹旷假装昏迷这件事情？还是说，你认为长公子坐在这里，他又不是陛下亲临，完全不需要把长公子放在眼里？”
蒙毅一听这话，冷汗都流下来了，什么叫做贼咬一口、入骨三分？
“我不是！我没有！长公子你不要听他胡扯，我这颗忠诚的心，日月可鉴啊！”
蒙毅是真急眼了。
元林一听，立刻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那就是说，你承认眼里有长公子，但是不承认自己没有洞察力，不承认先前没有发现御史中丞假装昏迷这件事情？”
蒙毅真的无力挣扎了，你想要给你还不行？
“不，我……我承认啊！”
蒙毅真的麻了，大声喊。
“我承认我先前确实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包括你的那根手指，我也没注意到——”
“瞧瞧这话说的。”元林阴阳起来，“什么都没有注意到，尿曾到你身上的时候，你就注意到了啊？”
“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尿蹭到你身上的时候，你能不知道吗？”
蒙毅涨红了脖子，要不是场合不对，长公子在这里看着，他真的不介意让眼前这家伙了解一下，什么他娘的叫做将门世家！
“哦！”元林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看向扶苏道：“长公子，我明白了，蒙毅的意思是说，脏水泼到了他自己身上，他才知道那是脏水。”
扶苏轻咦了一声，脸上露出意外之色看着元林，感觉这家伙真有点东西啊！
元林接着道：“那么换句话来说，脏水这东西，蒙毅一直都知道是脏水，可是脏水不泼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是不知道这是脏水的。”
“就比如说——”
元林抬头，看向蒙毅，满眼不屑地嗤笑，“脏水泼向了我和张苍的时候，蒙毅知道这是脏水，可是他却可以当作这不是脏水。”
“所以，蒙毅上卿，你觉得你的才能，真的能配得上你如今的位置吗？”
“也就是说，你在故意装聋作哑，睁眼装瞎，坐视忠良被陷害！”
“还是说，你压根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
“我……”
这一刻，蒙毅感觉自己脑子都被这些莫名地连续发问给弄晕了。
“你什么你！现在尹旷就在此处，长公子亲自坐镇审问，你还不审问尹旷这个恶徒？”
元林声音陡然提高，大声质问：“你还敢说这不是无能？这不是尸位素餐？这不是纯纯托关系坐上的上卿？”
呵斥完了，元林还不忘记冷嘲一下：“你这样的人，如果真的在考试制度下，能不能混到一个县令当，都是两码事儿，真不知道你怎么好意思在长公子面前大呼小叫，自以为是的？”
“啪啪啪——”做完这些后，元林又把脸伸出去，自个儿拍了几下，嗤笑着嘲讽：
“我都怀疑你这个脸皮啊！简直比咸阳城的城墙都厚！”
“我不是！我没有，我蒙毅确实是受到祖宗荫蔽，可是我今天的地位，都是我自己努力获得的啊！”
蒙毅已经被喷得有些心神恍惚了，以至于大声辩解的时候，身形都有些晃荡，好似风大一点，就真的能给他吹倒了一样。
“哦？凭借自己的才学走到今天这一步？”
元林乐了，“那我倒要认真请教一下你了，你连假装倒在你身边的尹旷都没看出来，甚至我那手指你都没发现，还恶心到你了，所以……”
“呵呵……”元林看着蒙毅发出哂笑，“我很难不怀疑，你所说的本事，到底是不是坑蒙拐骗、欺下媚上？”
“啊——”
蒙毅的喊声都已经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崩溃感了。
他转过头，看着扶苏，两眼发直，声音又大又吓人。
“长公子，我蒙毅万万不是这样的人啊！我……”
“朕当然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一个威严洪亮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始皇帝嬴政到了。
所有人急忙起身施礼，异口同声高声道：
“参见陛下。”
唯独是元林立在一边上，跟个棒槌一样，浑然好似没看到嬴政一样。
嬴政坐下，扶苏侍立在一边上，他扫了一眼被喷的几乎要道心崩溃的蒙毅，眼神中略带几分意外之色扫向了元林。
“朕曾听闻，古有苏秦张仪之辈，凭借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合纵连横、操纵天下如控线木偶，今日见了你，方才知朕的治下，竟然也有这般人物。”
元林这才拱手一礼：“陛下过誉了，臣不过一介小官罢了，如何能敢与操控天下大势的苏秦张仪之流并列？”
嬴政那张威严的脸上，闪过一抹奇怪的笑容，似乎是真没想过，平日里看着非常机灵的蒙毅，怎么会在这个人面前被喷的道心崩碎？
“先前你一直说，蒙毅无能，更无识人之能，但却涉足高位，可他是朕一手提拔起来的。”
嬴政的声音微微发沉，“如此说来，岂不是朕错了？”
此言落下，整个大牢里边，都寂静无声。
就是人还在监牢里边关着，只能远程吃瓜的赵高，都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压力。
张苍头发缝隙里、脸上，全是肉眼可见的汗水狂涌，他一咬牙，躬身施礼：
“启奏陛下，您没有来之前，纪恒喝了不少酒，他已经喝醉了，如今所言，全然都是酒后狂态，还请陛下明察！”
“我说老张，你咋那怂啊？”元林走了过去，一脚就给张苍踹得坐在地上。
他看向嬴政：“如果说，陛下提拔了无能无德之人到了高位上，那就是陛下错了，何来什么奸佞蒙蔽圣听一说？”
嬴政听得此言，眼神一凝，看着元林，但并没有系统提示的声音传来。
哟嚯！
不生气是吧？
你就本着不生气、气出病来没人替的原则？
好嘛！
是该给你上点强度了！
“哦？是吗？”嬴政却很反常，他看着元林，微微一笑。
“那么，朕倒是想听听你怎么说。”
元林昂扬道：“陛下想听我说什么？我这人心中秉持道义，从不会因为面对权贵，哪怕是面对陛下，就要曲意逢迎，说假话献媚。”
扶苏愕然地看了一眼元林，不知道为什么……那种觉得眼前这人很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啊！
嬴政将双手宽大的衣袖缓缓合拢，他忽然来了兴趣。
“御史中丞尹旷上书检举你和张苍二人阴谋作乱，甚至还有同党。”
他看着元林：“朕想知道，你们在密谋什么，你们的同党，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