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剧烈闪烁。全息投影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江野站在舰桥中央的金属王座前。那股凭空降临的阴冷气息，直接无视了冥河摆渡舟的物理装甲。
它穿透护盾，粗暴地钻进所有人的脑海。
“伪神？”
江野眉头微挑。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指节。脑海最深处，那座代表着机械神庭无上权威的虚拟神座，正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它在共鸣。也在示警。
江野瞬间明白。对方认出了自己刚接手的机械神庭遗产。
他扯了扯嘴角，眼底没有半分温度。老子刚拿到这套满级大号的装备，你就跑来贴脸开大？
舰桥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是……虚空领主的意志？”
一旁的娜伊达连站都站不稳。这位平时高傲的海族公主，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的冷汗把蓝色的碎发死死粘在脸颊上。她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发飘。
“只有最顶级的‘虚空低语者’，才能把意识直接投射到现实维度。”娜伊达死死抓着控制台边缘，“江野，它盯上你了。”
周围的船员更是不堪。
有人咬破了嘴唇。有人双手抠住合金操纵台，指甲翻卷流血都不自知。
压抑。极致的压抑。就像深海五万米的恐怖水压，直接砸在所有人的灵魂上。
“在我船上，乱叫什么。”
江野脸色平静。他抬起右手，食指弯曲，对着合金王座的扶手，轻轻一叩。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
紧接着，一股堪比恒星爆炸般强横的精神力，从江野眉心轰然爆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碾压级别的精神冲刷。
那股黏糊糊、带着腥臭味的虚空意志，撞上江野的精神风暴，就像是烈日下的残雪。
瞬间崩碎。
一层肉眼可见的半透明金色波纹，以江野为中心向外横扫。眨眼间笼罩了整艘庞大的冥河摆渡舟。
压迫感瞬间清空。
舰桥里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声和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王霸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甲板上。他疯狂抹着头上的冷汗，胸膛像风箱一样起伏。
“船长，这不是闹着玩的！”
娜伊达急促上前，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虚空领主根本不在我们的维度。任何常规的物理、能量攻击，对它来说都像清风拂面。我们根本伤不到它！”
“杀不死？”江野抬眼。他随意地靠在王座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得试过才知道。”
话音刚落。那股阴冷的气息卷土重来。
这一次，它放弃了所有人。纯粹的恶意如同实质化的钢针，精准死锁江野。
伪神……你在……害怕吗……
来……虚无之海……
胜者，拿走一切。败者，化为虚无。
你，敢吗？
伴随着无声的狂笑，一副极度扭曲的星域坐标图，被强行刻进江野的视网膜。
那是一个红得发黑的宇宙漩涡。
那里没有星光。只有被空间黑洞和粒子风暴绞碎的物质残渣。那是一片绝对的死域。
江野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这波操作够阴的。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
虚空领主算准了他不会坐视舰队被拖延。更算准了他骨子里那点绝不低头的狂气。
“老大，不能去啊！”
王霸从地上爬起来，粗犷的脸上难得露出严肃。“那鬼地方一看就是个大坑。典型的钓鱼执法，狗都不去！”
“这是它们的绝对主场。”
林知夏站在指挥台前。她十指带出残影，疯狂敲击虚拟光幕。一串串刺眼的红色警告代码不断弹出。
“船长，数据出来了。如果去那里开战，冥河摆渡舟的能量消耗指数会瞬间拉高三倍。更致命的是，外层防御的‘虚空帷幕’会被环境规则压制，削弱至少百分之四十！”
江野没说话。
他静静盯着全息投影上那片幽暗的深空坐标。指尖继续有节奏地敲击着王座扶手。
撤退？
如果这时候认怂，这帮虚空疯狗绝对会像附骨之疽，死死咬住远征舰队的尾巴。去混沌海眼的计划会被彻底打乱。
更何况。他江野的字典里，就没写过逃字。
“知夏。舰队交给你指挥。”
江野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留在猩红迷雾外围。结成防御阵型，清剿散落的杂兵。不用跟进来。”
“船长！”林知夏心头猛地一跳，急忙上前。
“我一个人去会会它。”
江野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那种级别的战斗，人多了反而是累赘。”
他看向周围那些眼睛通红、还想上前请战的部下。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压倒一切的自信。
“把心放肚子里。老子还没活够。”
指令下达。不容反驳。
“冥河摆渡舟，解除舰队链接。”
“目标参数修正。虚无之海。”
“神速引擎，满功率启动！”
轰！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引擎嘶鸣，庞大的黑色船身周围，空间开始剧烈塌陷。光线被拉扯成五颜六色的细线。
下一秒。冥河摆渡舟化作一道刺眼的蓝色残影。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
虚无之海。
跃迁结束的瞬间。
没有任何缓冲。极致的恶劣环境直接糊了上来。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甚至连物质和能量本身，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冥河摆渡舟刚稳住船身。外层包裹的暗紫色“虚空帷幕”就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刺啦——
就像是有几千万把无形的锉刀，在疯狂刮擦着能量护盾。
强悍的合金船体表面，不时被狂暴的暗物质乱流撕出细微的裂痕。但紧接着，船体内部的活性金属和绿色修复液迅速涌出。“神话之躯”的自愈机制全速运转，将裂缝强行弥合。
“环境确实烂得可以。”
江野眯起眼睛。
仪表盘上。代表能源储备的光柱正在以跳崖般的速度下降。这消耗速度，简直是在烧钱。
前方的黑暗中。无尽的虚无开始蠕动。
就像是煮沸的沥青。
一个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庞大轮廓，在黑暗中缓缓浮现。
太大了。
几万条带着倒刺和黏液的粗壮触须，从四面八方垂落。无数只没有瞳孔的巨大猩红眼球，在触手缝隙间猛地睁开。死死盯着处于风暴中心的冥河摆渡舟。
它不需要固定的形态。它本身，就是混乱规则的化身。
虚空领主。
你……真的来了。
渺小的……伪神。
伴随着那股混乱意志的实体化降临。
轰！
一股足以让空间规则彻底崩裂的恐怖冲击力，掀起滔天的暗物质海啸。
直接迎面撞上了冥河摆渡舟的舰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