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落,风里还残留着白日的余温,乔灵几人在院子里,和孙波斗智斗勇,网络上一片沸反盈天。
临师县,一座位于郊区的独栋别墅,王权把《显眼包》的直播投在客厅那足足占据半面墙的电视上,眼睛平静地睨着电视里,那放大的身影。
屏幕里的女子,穿着一身舒适的简约白衬衫,头发微卷,松松地散在身后,通身都透着松弛。
她双手环胸,倚在院里的葡萄架下,笑得满脸促狭。
葡萄树已经爬满了架子,叶片层层叠叠,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王权端着酒杯,轻轻摇晃了一下杯中的红酒。
深红的液体在杯中旋转,渐渐形成一个微小的旋涡,仿佛要把客厅中所有的光都吸进去般。
“长大后,身上没多少她父母的影子,不过眼睛倒是和乔明煦一模一样。”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客厅大门处响起。
王权的助理薛墨,从门外走进来。
王权点头,补充道:“你还少说了一点,她的脑袋也遗传了乔明煦。”
“怎么样?查到了吗?”王权目光从电视上收回,端起酒杯,微昂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薛墨把一个文件夹轻搁到茶几上:“那男人,是她的保镖兼助理。”
“我们倒是小瞧了她,以为她只是在娱乐圈混口饭吃,不想她从一开始,目标就是刘氏。”
王权没看文件,缓缓抬眼,望向薛墨:“又不是现在才知道她在针对刘氏。刘氏去年的几场舆论风波,不就是她一手操控的?你直接说吧,我懒得看文件。”
上个月,曲瑞在网上出事,他们查到是她一手运作后,顺带调查了一下她的网络痕迹。
这一调查,才发现不管是刘氏工厂停业,还是后面政府调查,甚至是银行抽贷、断贷,几乎都有她的影子。
也就是那时,他们才知道,除了明面上的舆论较量,她私底下竟还做了这么多事。
且还成功了,把刘氏一步一步逼到了濒临破产的地步。
还真是睚眦必报,刘兵不过就是把她打得住了几天院,她却想把整个刘氏都连根拔起。
也是因为这,让他们暂停了对她的一切动作。
太聪明,也太沉得住气,接触过于频繁,容易打草惊蛇。
客厅里,一问一答的对话,透着股说不出的冷静,完全不似乔灵心中所想的那般,凶神恶煞,反而像寻常的工作汇报。
那种冷静感,让人脊背发凉。
薛墨点头,把调查到的信息,一五一十道来。
“初四那天,她确实在云川,还寻了一个法制节目,不过应该没看到你和曲少爷的碰面。”
“出现在机场只是巧合。”
“不过调查的时候,我倒是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
“她和刘昌私下联手,正月的时候两人一起成立了一家叫鼎汇的公司。现在鼎汇的人正在接触刘氏资产部的高层,似乎想拿下刘氏最近要出售的那家工厂。”
提到乔灵和刘昌联手针对刘氏时,薛墨的眼睛里透出浓烈的兴趣。
要不是今天在机场生了疑,往深里查了一下,谁能知道,一个看似不学无术的纨绔,一个风头正盛的艺人,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竟能凑到一起?
他们一直知道有人在帮乔灵对付刘氏,但这个人太狡猾,暴露出来的线索多得跟团“跟团乱麻似的。
调查了好久,都没摸到真的那根。
结果今天再查,呵,还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刘昌……
不得不说,这个外人眼里没什么本事,又特别嚣张的家伙,这次上大分了。
谁能想到,整天只知道睡小白花的纨绔,竟然还有这种城府。
王权对刘氏和乔灵之间的过招,兴趣似乎并不大,他静静听着,没发表任何意见。
薛墨:“另外,程家那个废物儿子招惹了她,被她送进警察局了。”
听到这里,王权那双平静的眼睛,总算有了点别的变化。
他声音一沉:“程家?怎么没听他们汇报?”
薛墨垂了垂眼:“应该是担心受罚吧,毕竟曲少爷才交代过,不许任何人私下接触她。”
王权拧眉问:“她呢?有什么反应?记忆有没有恢复?”
薛墨摇头:“没有。不过她已经知道那废物是她表哥了,她请的律师调查出来的。”
王权听到这里,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把程茂林弄出来,然后送出国。他留在国内,很容易引发她的记忆。”
“不告诉曲少爷吗?”薛墨迟疑了一下,“还有,可能保释不出来。程军明试过几次,全部失败了。”
王权冷笑一声,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弄不出来,那就让他消失。”
“要不是想让程家人把钥匙找到,就他那种废物,早就该消失了。”
说罢,他沉默了一分钟,然后掀起眼皮:“帮她一把,让她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刘氏身上,没工夫去管程家的事。”
薛墨点头。
确实不能让她对程家有太多关注。
从种种调查迹象来看,乔明煦这女儿太聪明了。程茂林是她表哥,但她却没有关于程茂林的记忆,仅凭这一点,她就会继续深查下去。
再调查下去,保不准会知道一些她不该知道的东西,还不如用别的事牵制住她,让她没精力去深挖程家。
“你去安排吧,程茂林能捞就捞,捞不出来就放弃,不能因为他,让这乔灵注意到我们。”
薛墨颔首,站起身,弹了弹身上看不见的灰尘,目光在屏幕上多停留了一瞬,沉默着出了别墅。
王权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酒杯抵在唇边,眼睛幽幽望着电视里正在说导演要扒自己一层皮的乔灵。
十六年……
她怎么就不能安安分分做她的医生呢,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头,让曲家注意到她。
罢了,她现在也算是大学毕业,事业有成了,乔明煦的愿望已经达成,一家三口差不多可以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