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发的车子刚驶出别墅，他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来电显示是市政府办公室。
看着跳动的屏幕，他孙德发脸色阴沉，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负责约谈的科员率先开口，通知他立刻前往市政府接受约谈。
“孙先生您好，市政府督查室通知您，请即刻前往市政府接受约谈。”
“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孙德发靠在轿车后座，侧躺看向车窗外面。
“小王，现在去市政大楼。”
“好的孙总。”
新能源整车工厂被查的消息还没结束，约谈的通知紧跟着就就下来了。
环环相扣半点缓冲的余地都不留，显然早就谋划好，就等今天315打假日报出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花了点时间来到市政大楼，在督查负责人的指引下走进约谈室。
约谈室内，长条会议桌上摆放着几沓材料，资料内包括现场照片、车间视频截图、车辆登记台账、一叠叠新能源补贴申报表。
这些材料有的是暗访人员提供的，有的是现场稽查实时回传的，孙德发作为实际控制人，他难逃其咎。
很快，董文蕾率队来到约谈室内，坐在对面的孙德发急忙起身问好：
“您好，董市长。”
董文蕾气势内敛，坐到会议桌对面，语气平和道：
“孙总，你我就不用客套了，开门见山吧。”
孙德发早就对董文蕾不满，但表面上还得赔着客气：
“好的，董市长您请说。”
董文蕾食指敲了敲桌面：
“不久前，调查组在虞城区新能源基地现场核查的情况，想必你已经得知消息，你的工厂生产线空转，电池循环拆装、再找外面的代工车辆上牌回流到厂区，根本没有真实的销售运营，这些是不是事实？”
约谈室里安静到落针可闻，迎上董文蕾不容置疑的目光，孙德发喉结滚动，直接承认了违规操作：
“是的，如您所见。”
“为了拿补贴，申报补贴材料里的内容都是虚构捏造？”
“是的。”
董文蕾语气深沉：
“你作为江城有名的成功企业家，如今却为了补贴资金把新能源政策红线踩在脚下，现在证据已经固定，你还有什么想要解释的？”
孙德发听出这位女市长打算轻拿轻放，只针对新能源汽车骗补问题做出处罚。
“领导，这个项目是我心存侥幸，过错在我，我不找任何借口，愿意全额退回骗补资金，接受官方处罚，全力配合调查组后续调查。”
双方心照不宣，董文蕾一脸正色道：
“很好，首先态度先放端正，接下来会按照调查程序出具正式处罚结果。这段时间你必须保持通讯畅通，不能离开江城，随叫随到，有问题吗？”
对于孙德发来说，及时止损才是当前最好的选择，他毫不犹豫答应道：
“没问题！”
与此同时，针对孙德发的混凝土公司，陈博设下局也在同步落地。
王婷将整理好的全套证据复印件，派人直接送到市长办公室，避开所有中间环节。
打发走陈敬山，董文蕾刚回到办公室，一份新的材料就摆在了她的办公桌上。
“领导，这是天启地产的一位负责人送来的，主要是关于孙总名下混凝土公司的供货质量举报。”
董文蕾皱起眉头，她没想到陈博还会落井下石，于是拿起面前的举报材料开始翻阅起来。
花了点时间看完所有举报材料，材料最后单独附上一份书面说明，直指孙德发的混凝土业务。
最近一个季度送检的几批试样全部不合格，而孙德发常年包揽市里大量官方招标工程，有理由怀疑其它在建市政项目同样存在安全质量隐患，建议对相关工地同步抽样核查取证。
这份材料可以说是证据齐全，一旦公布出去，对孙德发的商业信誉将会造成严重打击，以后再想接官方商混项目几乎不可能。
沉默良久，董文蕾叫来外面的秘书：
“通知陈博，让他立刻来一趟。”
陈博早就在等董文蕾的传唤，接到电话通知后立即动身前往市政大楼。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当陈博赶到董文蕾的办公室，秘书正好从食堂打包一些饭菜。
陈博站在秘书办，女秘书伸手示意道：
“陈先生，领导在办公室等你。”
敲门进入办公室，董文蕾刚好通完电话，她起身问道：
“中午饭吃了吗？”
“还没。”
“那就一次吃点吧。”
“谢谢领导。”
秘书将饭菜摆放好，然后给陈博泡了杯茶，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两人边吃边聊，董文蕾率先开口：
“陈博，孙德发新能源工厂已经被查封，不仅补贴的钱需要返还，造车资质也会被撤销，还要承担罚款，搞了一年多功亏一篑，他那么做值得吗？”
陈博扒拉着米饭，若有所思道：
“如果去年没有扫黑行动，也没有官场整顿，你觉得他会找不到接盘侠吗？”
“还有孙德发即便损失部分利益也不会亏钱，高端的商人往往是从股市挣钱，从孙德发控股的母公司股价上可以找到答案。”
董文蕾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
“纵观江城最近半年的发展，好像就是从你出现开始的，也就是说你才是导致连锁效应的开关。”
陈博抬起头，不置可否道：
“或许吧。”
言罢，陈博只管闷头干饭，直到他把打包的饭菜全部吃完。
董文蕾叫来秘书收拾好茶几，随后将王婷派人送来的材料推到陈博面前。
“这份材料，我已经详细看过了。”
陈博没有接话，他想要看看董文蕾的态度：
“孙德发投资的新能源工厂刚刚查封，现在你又提交一份举报他混凝土质量不合格的证据，最后一张建议书还牵出市政招标的项目。”
说到这里，董文蕾语气凝重道：
“你要明白两件事掺和在一起动静太大，孙德发在本地的产业和人脉根深蒂固，牵扯到许多合作方、工程链条上的利益盘根错节。
“一旦启动调查，许多在建项目都会停工，到时候万一出现工期、资金、舆情等一连串连锁反应，市里需要承担的压力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