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餐铺子出来。
苏言牵着李昭宁的手，沿着小巷朝淘宝医馆的方向走去。
李昭宁走了几步，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低着头，像是在琢磨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才侧过脸，迟疑地看着苏言：“苏言。”
“嗯？”苏言疑惑看向她。
“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她咬了咬唇，对苏言问道。
方才在铺子里，她听到那读书人当众诋毁父皇母后，就忍不住拍桌而起。
她也想忍。
可实在没有忍住。
苏言闻言，笑着揉了揉她脑袋，安慰道：“那人是死士，就算你不开口，结果也是一样的。”
李昭宁闻言，神色间闪过一抹凝重。
她下意识地往苏言身旁靠了靠，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语气埋怨道：“也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母后明明没事，可他偏偏要瞒着……”
她说着，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那些市井传言，什么血洗立政殿，母后难产而死，一句比一句难听。
她听在耳朵里，心里十分不好受。
苏言听着她的抱怨，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父皇这么做，自然有他的考量，你就别操心了，而且不是还有我在吗？”
他当然知道李玄为什么这么做。
可他不打算告诉李昭宁。
倒不是怕泄密，而是在他看来，公主殿下只需要无忧无虑地活着便好，那些阴谋算计，有他挡在前面。
李昭宁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两人沿着街巷走了一段，回到了医馆后门。
“对了。”李昭宁忽然想起什么，偏着脑袋看着他，“待会儿你要去干什么？”
苏言想了想道：“要去商行一趟。”
万邦来朝已经结束。
各国使节陆续离京。
那些商队与淘宝商行合作，他要去设定货物还有运输方面的事宜。
“那你快去吧，我自己进去。”李昭宁闻言，松开了他的胳膊。
虽然她也很想要苏言陪她，可她也知道，苏言平日里有多少事情要做。
苏言看着她那果断离开的样子，没好气道：“就这么走了？”
李昭宁脚步一顿。
这才想起了什么。
她背着双手，又快步跑了回来，左右看了看，清晨的街道上并没有什么行人，她鼓起勇气在苏言的唇上亲了一下：“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苏言满足地点了点头。
李昭宁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这才转身飞快地跑进医馆。
……
甘露殿。
李玄端坐御案之后。
身着一袭玄色常服。
殿下，礼部尚书魏峥，户部尚书杜宣，还有宰相房齐贤三人静静站立。
李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这才对魏峥问道：“万邦来朝已毕，后续诸事，事情可处理妥善？”
魏峥闻言，躬身一礼：“回陛下，各国使节都在离场，臣已命礼部沿途各州府驿站妥善接应，确保使节安全归国，至于各藩国呈递上来的国书与贡品清单，臣也全都移交户部。”
李玄微微颔首，旋即又问道：“倭国呢？”
魏峥愣了愣。
神色间闪过一抹疑惑。
他不知道陛下为何单独问及倭国。
可他也没有多问，连忙拱手道：“倭国使节如今尚未离开帝都，不过他们也都在收拾东西，应当就是这两日动身。”
李玄嗯了一声，没有继续问下去。
店内安静片刻。
李玄目光一转，看向杜宣：“商队那边如何？”
杜宣闻言，连忙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本簿册，双手呈上：“回陛下，通商文书已悉数发下，各藩国商队皆已登记在册，臣令户部各司逐一核验，即可通关放行。”
高士林快步上前，接过簿册。
转呈至李玄跟前。
李玄展开册子，仔细看了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商队之事，一定不能懈怠，这可是我大乾第一次大范围通商，若办好了，我大乾商贸便能通达四海。”
“臣定会严加管控！”杜宣连忙道。
“不是严加管控，而是要确保万无一失。”李玄敲了敲御案，着重强调道，“若有谁敢从中作梗，借通商之名行敛财之事，或是暗中勾结外地，损害大乾利益，朕定不轻饶！”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重。
杜宣和房齐贤对视一眼。
皆是看出对方眼中的古怪之色。
以往，陛下对于通商可不会这么关心。
可这次不一样。
此次通商，大乾这边获利最大的就是淘宝商行。
而淘宝商行赚钱，就代表陛下赚钱。
“臣遵旨！”杜宣拱手行礼。
“去忙吧。”李玄摆了摆手。
魏峥和杜宣二人，齐齐躬身行礼告退。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退出殿外。
等他们离开。
李玄才从御案后起身，缓步走到软榻旁坐下。
他随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房齐贤快步上前，在他对面盘腿坐下。
“外面情况如何了？”李玄沉默片刻，开口询问。
房齐贤闻言，神色一滞。
他自然知道李玄问的是什么。
皇后之事瞒了这么多日，外面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可他却迟迟没有开口。
李玄等了会儿，见他不说话，眉头不由得皱起：“啧，朕问你，你就说！”
房齐贤讪讪一笑，搓了搓手道：“陛下，外面除了娘娘的事情，还出了许多其他传言。”
李玄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
房齐贤斟酌着开口道：“有人说岭南山崩，泥石埋了数个村子，还有人说荆楚连降暴雨，江水倒灌；还有人说中原某地夜间天降火球，落于荒野，烧出大坑，草木尽焦，总之传言不堪入耳……”
李玄听着。
脸色愈发阴沉下来。
良久。
他才冷笑一声：“他们是借这些天象之说，暗指朕之失德，引得天怒降罚？”
房齐贤闻言， 连忙道：“陛下息怒，这些不过是市井流言，不足为信……”
“不足为信？”李玄冷冷打断了他，旋即轻叹一声，“果然还是这一套啊……”
对于皇室。
最好的攻击便是这一套。
历朝历代都有人用。
而且屡试不爽。
就在这时。
外面一个小太监快步进来。
对李玄行了一礼道：“陛下，门下省段大人求见！”
“段平生？”李玄微微皱眉。
门下省搜罗天下信息。
这时候。
他来干什么？
难道，又出了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