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
房齐贤和段平生二人见状,连忙跪伏在地,劝谏道。
“朕如何能息怒?”
李玄胸口急速起伏。
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纸。
殿内陷入沉静。
良久。
李玄才咬了咬牙,口中轻喃道:“看来,朕不得不出宫一趟了。”
然而。
段平生和房齐贤闻言,脸色猛地一变。
“陛下不可啊!”房齐贤急声开口。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这个局面,一旦天子离开皇宫,意味着什么。
李玄将锦盒收好,背负双手,在大殿中来回踱步。
“什么山崩,水患,火陨,井枯,朕都可以视而不见,可如今得知传国玉玺现世,朕不能坐视不管!”
谣言再多,对于他来说都不算什么,最多只是影响他的名声而已。
可传国玉玺不一样。
这不仅仅是名声,而是关乎到李家正统,还有大乾国运的大事。
“陛下,老臣斗胆之言,此次民间的所有谣传,恐怕就是为这传国玉玺而铺垫,定然是有人在暗中操纵,他们的目的便是想引陛下出宫!”
房齐贤语气焦急,拱手道,“若陛下此时离开帝都,正中他们下怀啊!”
皇后难产的谣传。
再到四皇子李承泰遇刺。
然后铺天盖地的各种天降异象。
在传国玉玺出现,一切都能联系起来。
有人在暗中筹划,目的就是让李玄坐不住,走出宫门。
而他们如此千方百计,还能有什么目的?
很明显,他们想让李玄出宫,然后趁机解决他的性命。
“朕知是阳谋。”李玄闻言,转头看向房齐贤,眼神中带着一抹无奈,“可房相觉得,如今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房齐贤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若不去,任凭这些流言蜚语继续下去。
民间必然会出现许多乱子。
哪怕李玄兵权在握,并不惧怕民间的变故,可大乾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安宁,将不复存在。
到时候,又将是一场血雨腥风。
可若是去了。
等待李玄的,很可能是一个精心布下的杀局。
一旁的段平生沉吟后,咬了咬牙,试探着开口道:“陛下,要不派一支精锐去严州,将玉玺给接回来?”
李玄闻言,却冷笑着摇了摇头:“你真觉得传国玉玺在严州?”
那什么泰山神光。
玉玺现世。
很明显是有人放出来的消息。
这些消息里面,只有那印着传国玉玺的纸张是真的。
顿了顿,李玄深吸口气,叹息道,“他们既然设下这么大的局,怎么可能让朕得到这传国玉玺?”
段平生闻言,心头一凛,旋即苦笑道:“既如此,陛下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得到传国玉玺……”
他不理解,既然李玄知道,对方根本就没打算让李玄拿到传国玉玺,那李玄为何还要去冒这个险?
若是去了。
其结果不仅得不到传国玉玺。
甚至还有可能会命丧于严州。
李玄闻言,低头看向手中的那张残破纸张。
良久。
他看向那大殿之上的御案,叹息道:“朕这一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死局没遇到过,若朕之前有过退缩之心,也不会坐上这个位置。”
他杀兄逼父,坐上皇位。
天下人都骂他是乱臣贼子。
他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是努力做出成绩,让自己的名声变好。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对方拿出的是传国玉玺。
即便他比谁都清楚。
去和不去。
都得不到玉玺。
可他却不得不去。
这东西,他可以不要,甚至完全可以不管不顾,靠着如今大乾的武力,将这些事情给镇压平息。
可他有这能力,并不代表后世子孙能有这能力。
这根刺不拔,永远会潜藏在大乾。
“陛下……”房齐贤拱了拱手,还想再劝。
李玄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朕心里有数,这一趟,朕躲不掉的。”
即便知晓这是一个局。
可为了他自己,为了李家后世子孙。
他也只能以身入局。
“既如此,还请陛下准许老臣一同前去。”房齐贤见劝无可劝,只能拱手叹道。
他知道李玄的性格。
只要对方决定的事情。
便无人能够更改。
可此去实在凶险,他也不愿意让李玄一人前去冒险。
“你这老家伙。”李玄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笑骂道,“平日里让你出点力,你都一阵推脱,这送死的事情,倒是积极。”
说完。
他叹息一声道,“你不能去,这帝都还需要你留下来替朕管理,只有这样,朕才没有后顾之忧。”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作何打算。
若只是设局引他出宫,在路上伏击倒还好。
可若是趁他出宫,在帝都做什么,就更加麻烦了。
所以,帝都这边,一定要留一个能够镇得住场子的人。
这个人非房齐贤莫属。
房齐贤闻言,虽心有不甘,可他也知道,李玄所言没错,他若是离开,帝都这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拱手道:“既如此,老臣恳请陛下带一个人!”
“谁?”李玄眉头一挑,诧异问道。
“镇国公,苏言!”房齐贤语气十分认真道。
听到这个名字。
李玄怔了怔。
随即想到之前蒲州之行,就是靠着苏言的救驾,才成功活下来。
这小子,在保命方面,绝对可以称为当世第一人。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道:“他更不能随朕冒险。”
“这是为何?”房齐贤闻言,不禁一愣。
李玄深吸口气,轻叹一声道:“苏言的命,比朕更重要。”
房齐贤和段平生二人脸色骤然一变。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陛下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这可是一国的天子。
能说出苏言的命比他还重要,简直不能用离谱来形容了!
“陛下……”
房齐贤刚想说什么,却被李玄给打断。
“朕若是死了,还有后辈接替朕之江山,有苏言在,大乾就不会出大问题。”
李玄说到这里,看向大殿之上的御案,眼神微微眯了眯,仅一瞬间又恢复了过来。
而房齐贤和段平生二人,却被李玄的话,说得十分骇然。
他们知道,陛下这次冒的险,恐怕不会比之前政变时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