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林晓从教室里走了出来，看到陈秀芳正对着手机发呆，便笑着走上前问：“陈阿姨，您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陈秀芳回过神来，连忙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笑着说：“我在看你小姑的朋友圈呢，她真是个有才华的人，我才发现，她居然是大学老师！”
林晓凑过来看了一眼，骄傲地扬起了下巴：“那是当然啦，我小姑可是我们家的骄傲。她从小最喜欢看书、喝茶，没事就是学习，性格也特别好，就是太安静了，不太喜欢热闹。”
陈秀芳在与林晓的闲聊中偶然得知，林婉竟一直单身。她曾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史，但最终还是离了。
陈秀芳嘴上虽未多言，心里却暗自感叹：真是造化弄人，如此完美的人，竟没能拥有一段圆满的婚姻。
三天后的傍晚，夕阳从西窗射进来，刺到剪视频的陈秀芳脸上，她抬起头。看到林婉正朝这边走来。
林婉推门进来，白色的羽绒服衬托的她的脸更加白皙。
“陈大姐，你又来了。”林婉笑着把手里的一袋水果递过去，语气熟稔得像自家人，这让陈秀芳有些意外，她摆摆手，“不用，不用，天冷，不爱吃这些！”
林婉也不强让，放到一边，看看墙上的时钟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室内很热，她把羽绒服脱了，露出玫红色的羊毛衫，质地很好，可见她的生活条件不错。
陈秀芳此时再忙也不好意思，在剪视频了，她放下手机，起身给林婉倒了杯温水，自己也接了一杯。
林婉道了声谢，双手捧着杯子，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夕阳上，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大姐，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亲切。”
陈秀芳没想到林婉会这么说，一愣，“你怎么抢了我的台词，我可喜欢你了，叫你第一眼就想加你微信。”
林婉笑了：“咱们可真是投缘。我呀，是忍不住羡慕你儿媳妇。”
陈秀芳愣了一下，笑着摆摆手：“羡慕她啥？你也才见过她一面。”
“羡慕你对她好啊。”林婉转过头，眼神里带着真诚的赞叹，“我上次来，看见你和她之间的交流，和你对她无意之间关心的小动作，要是不说，都以为你们是母女呢。”
陈秀芳心里一暖，脸上露出慈祥的笑：“这个呀，婆婆对儿媳妇好不是应该的嘛，她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最希望我儿子好的人，我有什么理由不对她好呢？我和悦悦还投缘，她这孩子，懂事，孝顺，真跟我闺女似的，从认识到现在也好几年了，我们从没红过脸，什么事都能商量到一起。我年轻的时候，也盼着有个贴心的婆婆，可惜没遇上，婆婆又走的早。现在老了，就想把这份好，给悦悦补上。”
林婉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陈大姐，您知道吗？我以前也有个家。”
陈秀芳的心猛地一沉，想起林晓的话，真不忍心让这件事来刺伤她，她放下手里的被子，在沙发上坐下，认真地看着林婉。
“他是我大学同学，追了我三年。”林婉的声音很轻，陷入了回忆之中，“我们情投意合，结婚那天，他说要给我一辈子的好日子。”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可一辈子太长了，约等于一阵子。”
陈秀芳听到这句话，像听了一句外语。
林婉盯着杯子里晃荡的水面，继续说道：“我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婆婆拿着我当外人。她天天说我不干活，说我懒，怀孕有不懒的吗？可我一顿热乎饭都没吃过她做的。
我晚上下班回来，还得自己去买菜做饭。那时候我们住大学里的宿舍，条件不好，但我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苦点也没啥。”
陈秀芳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她想起自己年轻时，婆婆也是这般挑剔，不住在一起，还百般挑刺，可至少没让她怀着孕还操劳家务。
“那天，宿舍外面的灯不知道怎么坏了。”林婉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我下班回来，摸黑走着，不小心被绊了一跤……”她深吸一口气，眼眶瞬间红了，“孩子摔没了。”
陈秀芳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握住林婉的手：“哎呀，这也太可惜了！”
她想到了史玉清上一个孩子，眼圈有些发热。
“我躺在医院里，婆婆来了，她没问我疼不疼，没问我孩子怎么样，她指着我老公骂，说他娶了个扫把星，克死了孩子。”林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杯子里，溅起小小的水花，“我老公，他不但没安慰我，还顺着他妈的话头，说‘都是你不小心，你要是注意点，孩子怎么会没’。”
陈秀芳的眼眶也湿了，她轻轻拍着林婉的手背，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伤心至极。”林婉哽咽着，“我跟他吵了一架，我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一气之下，就离了婚。”
她抬起头，看着陈秀芳，眼泪顺着脸颊滑落，“陈大姐，上次看到你，我就很有感触。我就想，要是当初我婆婆有你的十分之一对我好，说不定现在我的孩子，也都该上大学了。”
陈秀芳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紧紧抱住林婉，声音哽咽：“你这孩子，受苦了。命不好没碰到好人，怎么会有你婆婆那么狠心的，比短剧还离谱，换了我，我天天给你炖鸡汤，给你做好吃的，哪能让你怀着孕还做饭！”
林婉把被子放下，双手擦了擦眼睛，她化了淡妆，还好没花。
陈秀芳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自己的闺女一样。
“都过去了。”陈秀芳轻声说，“都说娶媳妇老丈母娘，这找婆家也得看看婆婆的德行。”
林婉点点头，擦干眼泪，露出一个勉强的笑：“从那以后，我再也没交过男朋友，有人给介绍也不见了，结什么婚，与其适应一个人和他的家庭，不如自己过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