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府的日子,起初新鲜,久了便觉无聊。
孙悟空每日除了吃仙果、饮琼浆,便是逗弄府中仙娥力士,偶尔在南天门附近闲逛,与守将们插科打诨。天庭众仙神虽表面客气,但眼神深处那抹疏离与轻视,孙悟空金睛火眼,看得分明。
“齐天大圣?哼,不过是个虚衔,哄猴子玩的。”
“就是,无职无权,整日游手好闲,与那凡间纨绔何异?”
此类闲言碎语,免不了飘进孙悟空耳中。他面上嘻嘻哈哈,心中却憋着一股火。师父(陆辰)教的《九转玄功》日夜苦练不曾懈怠,体内力量奔涌如潮,却无处施展,更觉憋闷。
这一日,他正躺在蟠桃园外的云头上打盹——虽封了齐天大圣,但蟠桃园这等重地,他还不够资格进去。忽然,一阵诱人的果香随风飘来,丝丝缕缕,钻入鼻尖。
孙悟空一个激灵坐起,抽了抽鼻子:“这味儿……是桃?不对,比俺花果山的桃子香百倍!”
他循着香味望去,只见蟠桃园内霞光道道,瑞气千条,那一个个挂在枝头的蟠桃,有红的、青的、紫的,个个饱满欲滴,尤其那最深处几株老树上的桃子,竟散发着氤氲紫气,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恰在此时,几个仙娥捧着玉盘从园中走出,盘上正是几枚紫纹缃核的蟠桃,边走边低声说笑:
“王母娘娘的蟠桃会三日后就要开了,听说请了各路仙佛,唯独没请那位‘齐天大圣’呢。”
“嘻嘻,一个虚职的猴头,哪配参加这等盛会?听说连请柬都没写他的名字。”
“可惜了这些九千年一熟的紫纹蟠桃,咱们只能看看,连闻都闻不到几口……”
仙娥们渐行渐远。
孙悟空蹲在云头,脸上笑容渐渐消失,金睛之中火光跳动。
没请他?
齐天大圣,与天齐平,竟连个蟠桃会的请柬都收不到?
他想起这些日子听到的闲言碎语,想起那些仙神表面恭敬背后的轻视,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
“好个玉帝!好个王母!欺人太甚!”孙悟空咬牙,握紧了金箍棒。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是师父(陆辰)通过金箍棒传来的:“猴子,可是怒了?”
“师父!”孙悟空精神一振,“他们欺俺太甚!”
“欺你,便打回去。”陆辰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过,莫要蛮干。为师教你个法子——他们不请你,你便自己去。蟠桃会上的仙酒金丹,你看上了,便拿。但记住,只拿三成,且专挑那些不易被立刻察觉的拿。拿了之后,留下点‘痕迹’,最好……像是不懂事的猴儿偷吃,而非有意挑衅。”
孙悟空眼睛一亮:“师父是说……让俺老孙装成贪嘴的野猴子,捣乱一番,又不至于让他们立刻翻脸?”
“聪明。”陆辰赞道,“另外,蟠桃园深处那几株九千年紫纹桃树,你莫动。但其余六千年的、三千年的,可以摘些,同样只取三成,莫伤树根。摘下的桃子,用我传你的‘袖里乾坤’简易法门收好,莫要当场大吃,引人注目。”
孙悟空挠头:“只拿三成?不过瘾啊!”
“过犹不及。”陆辰语气严肃,“你若搬空蟠桃园,盗尽金丹酒,天庭立刻就得跟你拼命,佛门也护不住你。如今只拿三成,损失虽有,却未伤筋动骨,玉帝和王母面子上挂不住,却未必会立刻撕破脸。这其中的分寸,你要拿捏好。”
孙悟空虽觉不过瘾,但觉得师父说得有理,便点头应下:“俺晓得了!”
三日后,蟠桃会如期召开。
瑶池仙境,仙乐飘飘,琼香缭绕。各路仙佛、菩萨、罗汉、星君济济一堂,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王母娘娘端坐主位,玉帝虽未亲至,也派了太白金星代表。
而此刻,蟠桃园内,一道金光闪过。
孙悟空穿着偷来的仙官服,大摇大摆走进园子。看园的力士、土地早被他用瞌睡虫放倒。他依照陆辰吩咐,专挑那些挂果多的枝头,每株树上只摘最熟最好的两三成,用“袖里乾坤”收了。遇到那九千年紫纹桃树,虽馋得直流口水,却硬是忍住没动。
不多时,他已“逛”完蟠桃园,袖子里多了数百枚各色蟠桃。
接着,他又摸到兜率宫。太上老君应元始天尊之邀,赴昆仑论道去了,宫中只有两个看炉童子打盹。孙悟空如法炮制,放倒童子,钻进丹房。只见葫芦、玉瓶琳琅满目,里面都是金丹。
他记着师父“只拿三成”的叮嘱,每个瓶子都倒出少许,用玉碗接了,足足接了十几碗,估摸着约有三成,这才停手。临走前,还故意打翻两个空葫芦,弄乱丹架,做出仓皇偷盗的假象。
最后,他溜回瑶池。此时宴会正酣,仙娥们穿梭上酒。孙悟空变作一只小飞虫,落在酒坛边,趁着仙娥不注意,将几十坛御酒用“袖里乾坤”收了小半,又往剩下的酒坛里撒了把猴毛变的“碎石泥沙”,坏其味道。
做完这一切,他心满意足,刚要溜走,却撞见七个仙娥来摘桃——正是为蟠桃会最后一道“蟠桃献瑞”准备果盘的。
仙娥们进园一看,只见满地落叶,枝头桃子稀疏,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起来:“不好了!蟠桃被偷了!”
瑶池顿时大乱!
王母震怒,玉帝闻讯拍案,着令李天王率十万天兵,布下天罗地网,捉拿妖猴!
而此刻,孙悟空早已回到齐天府,将偷来的蟠桃、金丹、御酒藏好,自己则变作一颗灰尘,贴在房梁上,嘿嘿偷笑。
“师父说得对,只拿三成,他们虽怒,却未到拼命的地步。”他感受着袖中宝物,“这些够俺老孙和孩儿们享用许久了!”
果然,李天王率兵围了齐天府,却找不到孙悟空——早用七十二变躲了。天庭虽怒,但盘点损失,发现蟠桃只失了三成,金丹也丢得不多,御酒更是大半完好,便觉得这猴子虽是惯偷,却胆小贪嘴,不成气候。
“妖猴可恶!但如今西游在即,不宜大动干戈。”玉帝与观音暗中商议,“且让他逍遥几日,待日后,再一并清算!”
于是,天庭只发了道通缉旨意,并未真个全力剿杀。
孙悟空躲在暗处,看着天庭雷声大雨点小,乐得抓耳挠腮。
云层深处,陆辰磕着瓜子,看着这出“可控版大闹天宫”,满意点头。
“猴子演技不错,分寸拿捏得挺好。”
“接下来……该‘八卦炉中走一遭’了。”
“不过这一次,可不能再让老君把他炼成火眼金睛了。”
“得换个玩法。”
他身影一晃,朝着兜率宫方向,悄然遁去。
天庭这场大戏,主角已登场,配角已就位。
而真正的导演,正准备给老君的八卦炉,加点“新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