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几秒,心头忽然一跳。
那纹路的走势跟苏妲己传承里见过的某种上古封印术的残篇有几分相似,只是残缺得厉害,像是一本被撕掉大半的旧书,只剩下零星的片段。
嗯,这个走法,跟白龙山古树底下那个阵法的底子是一样的,就是糙了不少,像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两个徒弟,一个学精了一个学废了。
他想再仔细辨认,渡边雄二已经拍完了,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朝洞口走来。
王大力缩回乱石堆后面,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渡边雄二钻出洞口,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朝山田一郎抬了一下下巴。
“去下一处。”
山田一郎应了一声,翻开地图看了一眼,又抬头朝北面那道山脊望了望。
王铁山赶紧凑上来,点头哈腰地指着山脊另一侧说,“渡边先生,翻过这道梁子,再走半个多钟头,有个地方叫老鹰嘴,那里也有个岩洞,我小时候进去过,里头宽得很,能站十几个人。”
他那副谄媚样,看得王大力牙根发痒,恨不得冲上去照着他后脑勺来一巴掌。
狗东西,见了日本人跟见了亲爹似的,脊梁骨怕是早被狗吃了。
渡边雄二没接话,只是朝山田一郎点了一下头。
队伍重新收拢,王铁山走在最前面,沿着山脊上一条几乎被野草盖住的旧路往上爬。
那八个汉子护在两侧,九个和服女人跟在最后面,木屐声在山石上嗒嗒响着,排成一条细长的线,缓缓朝山脊另一侧移动。
王大力等队伍走出视线,从乱石堆后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麻的腿脚。
膝盖咔咔响了两声,他龇了龇牙,没急着追上去,快步走到崖壁洞口前面,弯腰钻了进去。
洞里比外面暗得多,充电灯被带走了,只剩下洞口漏进来的一点天光。
王大力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打在洞壁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眼前铺展开来,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面岩壁。
他凑近了看,指腹悬在纹路上方一寸的位置,顺着走势慢慢移动,嘴里小声嘀咕着,“这个是镇,这个是锁,这个是封……中间缺了一块,应该是引气入阵的口子,被什么东西给抹掉了。”
那些纹路确实是封印术的残篇,而且跟白龙山上那个古树根系下面的封印阵同出一脉,只是手法更古老,更粗犷,像是同一个体系在更早时期的版本。
王大力把那些纹路的位置和走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把能辨认出来的片段牢牢记住,才关掉手机手电,转身出了洞口。
他站在崖壁外面,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已经快正午了。
队伍翻过山脊,往东北方向去了,寻踪术里王铁山的气息正在逐渐远去。
行,你们先走着,老子抄近路等你们。
王大力没有再耽搁,沿着山脊上的旧路快步追了上去。
他不再刻意隐藏身形,反正那群人已经走远,中间隔着整道山梁,脚步声和木屐声都传不过来。
他放开步子,在崎岖的山路上走得又快又稳,炼气期四层的体魄让他在这种地形上如履平地。
翻过山脊,眼前是一片连绵的碎石坡,坡上长着稀疏的松树和成片的野草。
远处能看见队伍拉成一条细线,正沿着坡面斜斜地往东北方向走。
王大力没有走直线,他从坡面另一侧绕了个大弯,借着坡顶那几棵老松树的遮挡,抄近路插向队伍前方。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刚才那两个洞里的壁画,加上渡边雄二手里那卷羊皮纸,这帮人找的东西绝对不小,不然不会下这么大的本钱。
他在一条被山洪冲刷出来的浅沟里蹲了十几分钟,等队伍从坡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提前到了老鹰嘴下方那片乱石区。
这里的地形他太熟了。
小时候跟着村里老人上山采药,在这片乱石区里钻过不少回,哪块石头下面有蝎子,哪条缝里长着野生的石斛,他都门儿清。
老鹰嘴其实是一道向外突出的岩壁,形状像一只蹲伏的老鹰,鹰嘴下面确实有一个岩洞,洞口比刚才那个大得多,外面长满了苔藓和蕨类,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王大力找了一处被几块大石围成的天然掩体蹲下来,把钢珠袋子搁在脚边,等着队伍上来。
等了不到十分钟,王铁山的身影先从坡上冒了出来,满头是汗,灰扑扑的外套前襟上沾满了草屑,正回头朝后面招手。
紧接着是那八个黑色冲锋衣的汉子,然后是两个高手,再往后是山田一郎和渡边雄二。
那九个和服女人走在最后面,步子比之前慢了不少,有的木屐上缠了草藤,走起来磕磕绊绊的,但没有人停下来帮她们,也没有人催她们。
渡边雄二走到老鹰嘴下面,抬头打量了一眼那道突出的岩壁,又看了看山田一郎手里的地图,微微点了点头。
“应该就是这里。”
山田一郎朝那几个汉子挥了一下手,立刻有两个人上前,用砍刀劈开洞口的蕨类植物,露出一条勉强能容两人并行的缝隙。
缝隙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阴冷的风从深处涌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土腥味。
渡边雄二这次没有急着进去,先让两个汉子进去探路。
那两人握着充电灯钻进去,光柱在洞里晃了一阵,然后其中一个探出身子,朝外面点了点头。
“会长,里面很大,有壁画,跟前面那个差不多。”
渡边雄二这才弯腰钻了进去,山田一郎和两个高手紧随其后。
王大力趴在乱石后面,目光越过洞口那几个汉子的肩膀,斜斜看向洞口内部。
光柱照亮了一片开阔的空间,洞壁上同样画满了暗红色的纹路,但比前一个洞里的更完整,更密集,几乎铺满了整面岩壁。
洞底还散落着一些碎陶片和锈蚀的铁器残件,被泥土半掩着,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这里待过。
王大力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几秒,心里头那股猜测越来越清晰。
这些洞不是孤立的,它们是被同一个体系串联起来的,像是一条被刻意布下的脉络,把白龙山深处的东西一层一层地封在底下。
渡边雄二手里的那张旧地图和那卷羊皮纸,只是找到了这条脉络的几个节点,真正的核心还在更深的地方。
正想着,他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寻踪术里王铁山的气息还在洞里,这没错,但另外九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从队伍后方缓缓移动过来。
是那九个穿和服的女人。
她们没有跟着队伍停在洞口外面,而是慢慢朝洞口两侧散开,步伐整齐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木屐踩在碎石上的嗒嗒声变得极有规律,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一模一样,嗒,嗒,嗒,听得人头皮发麻。
王大力眯起眼睛,把注意力从洞口转移到那几个女人身上。
她们散开之后,在洞口两侧各站了四个人,剩下一个穿浅粉色和服的站在正中间,面朝洞口,双手垂在身侧,低着头。
然后,王大力看见她们开始解和服的腰带了。
那动作不快,但极有章法。
腰带解开之后,和服的外层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一层薄薄的白衬衣,衬衣的料子很薄,在午后的光线里几乎是半透明的,勾勒出底下身体的轮廓。
王大力眉头拧紧了,这他妈到底是在干什么,荒山野岭的,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