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化进度:50%】
陈江有点摸不着头脑。
虞绯夜沉睡前,度化进度只有百分之三十七,现在一觉睡醒,直接跳到百分之五十了?
她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度化进度怎麽会涨的?还一下子涨这麽多?
关於这个进度条,陈江也不太清楚它是根据什麽来判断的,心中虽然疑惑,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他向来豁达,想不明白的事,也就不想了。
进度条增长,终归是件好事。
虞绯夜醒来後的生活,比陈江想像中平静得多。
因为状态不算很好,她仍旧待在石塔里,仍旧记不起自己是谁,仍旧用那副慵懒中带着恶劣的语气和陈江说话。
只不过,她要求陈江无论去哪、做什麽,身上都要带着先前从石塔上摘下来的花儿。
陈江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照做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虞绯夜的状态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她会经常出声和陈江交流,或是嘲讽两句,或是问些问题。
她似乎只记得陈江是谁,其他大多数事情都忘记了,因此问题格外多。
而坏的时候,她会把自己关在石塔里,一句话不说。陈江去给她送饭,她也不开门。
陈江知道,那是她在和仍然存在於脑海中的邪神对抗。
他帮不上忙,只能每天按时送饭,晚上去石室门口诵经如果虞绯夜愿意开门的话。
而让陈江有些意外的是,即使这样,进度条却仍在缓慢增长着。
百分之五十一。
百分之五十二。
百分之五十三。
年三十的傍晚,锦州城的方向隐隐传来零星的爆竹声。
王朝的衰落,让城中的年味儿都变少了。
陈江站在竈台前,将最後一道菜装进食盒。
他提起食盒,穿过庭院,向石塔走去。
雪花不知什麽时候飘了起来,细细的,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头顶,很快融化成一滩小小的湿痕。
「轰隆————」
随着石门打开,陈江走进塔内。
石塔内部依旧被绯红浸染,但比之前收敛了许多。那些花朵规整地铺在墙壁和地面上,像一层猩红的地毯。
他沿着熟悉的路径来到石室前。
铁栏内,虞绯夜坐在石床上,红发散落,紫眸低垂,望着手里的木佛,似乎在思考些什麽。
听到脚步声,她擡起头,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来了?」
语气慵懒,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味道。
「嗯。」
陈江推开石室的门,走进去,「施主这是?」
「没什麽。」
虞绯夜亮了亮手里的木佛,「我总觉得这东西对我很重要,但又想不起这是从哪来的了。」
「————记不起来,便先放一放吧。
陈江没有说出实情。
他打开食盒,将自己的做的饭菜一一摆放在石桌上。
「今天这麽丰盛?」
虞绯夜挑了挑眉。
「今日是除夕。」
陈江温声解释道,「施主应当不记得了。从前阿杏在的时候,每年除夕,我们三个都是一起过的。」
「是麽?」
虞绯夜没有纠结,她收起木佛从石床上下来,来到桌前坐下。
陈江坐在她对面。
石室不大,石桌也不大,两人相对而坐,距离很近。
油灯在角落里静静燃烧,昏黄的光晕与绯红的光尘交织在一起,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虞绯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藕,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麽。
「这是那个阿杏爱吃的东西吧?」
她下了结论,「味道不错,稍微有点甜。」
「许久未做这道菜了,有些生疏。」
陈江说道,「下次贫僧会注意。」
「无妨,甜一点也没什麽。」
虞绯夜随口说着,又夹了一块糖藕放进嘴里,「还挺合我口味的。」
「是麽?」
陈江微微一笑,「可贫僧记得,三百多年前,施主可是不止一次说过不喜欢吃甜食来着。」
「有这回事?」
虞绯夜面不改色,「那就是不喜欢,刚刚是我脑子里的那个烦人的东西在说话。一切以三百年前的我的说法为主。」
陈江:「————"
把锅推给邪神?
看来你很清楚自己这口是心非的性格啊。
他笑着摇摇头,没有再多说什麽,也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细微声响,和外面隐隐传来的、遥远而模糊的爆竹声。
除夕夜过後,虞绯夜的状态并没有多少好转,仍旧时好时坏。
记忆方面,她倒是陆陆续续回想起了一些东西,但还是不完全。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陈江逐渐苍老,也没有得到什麽改善。
这一世,陈江活到了七十八岁。
对於一个没有任何修为在身的凡人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高寿。
他老得很慢,慢到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但再慢,也终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天。
虞绯夜的记忆仍不完全,但也总算是记起来,净尘这秃驴,是可以转世的。
因此倒也没有多说什麽。
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有多言,两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麽。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他们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检测到宿主死亡】
【宿主第八世,结束】
【副本任务度化魔女」进度:74%】
【隐藏任务:已触发】
【剩余时限:两世】
【正在加载第九世,请宿主稍作等待】
【第九世加载完成,是否立即进入?】
【是/否】
以往,副本中每结束一世,陈江都会在现实缓一会,再回到副本。
但这次,他直接选择了「是」。
【请注意:第九世,宿主将会失去先前的所有记忆,一旦进入,中途不可退出】
【是否进入?】
【是/否】
「————丧失记忆?中途不可退出?」
陈江思索了几秒,出去跟夏夏简单交代了一番,又跟超管局请了个假。
这才重新回到房间,选择进入副本。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眼前却是站着一位身穿灰色僧袍、面容白净的僧人。
僧人身旁,还有身穿绿色衣裙的漂亮女子。
见陈江看向自己,僧人面带笑意地开口:「很久不见了,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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