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特看着镜子上的血字,手指渐渐开始颤抖。
他以前催眠过自己?
那些莫名幻觉的始作俑者都是自己?
这是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答案,甚至让自己背後隐隐发寒。
可是为什麽呢?他为什麽要干扰、甚至引导自己走向某个方向?
「最关键的是,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艾略特眼神闪动,心中想到。
没有记忆,这可就复杂了。
他是被什麽人抹去了记忆,还是由於篡改历史之类的原因失去了记忆,又或者……
自己主动抛弃了某些记忆?
艾略特的目光在镜子上的血字上停留了一会儿,用手帕将其全部擦掉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写下问题:
「我是否主动遗忘了某些记忆?写下回答然後从催眠中清醒。」
快速催眠自己,等到醒来後,他立刻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上一片空白。
不是「是」,也不是「否」,而是一片空白。
「拒绝回答?或者那段记忆被锁在了记忆深处?」
艾略特很快又摇了摇头:「不,不对,我给自己的命令是『写下回答』,而不是二选一,哪怕我自己也不知道,也不该是一片空白!」
「该不会是……」
艾略特重新拿起怀表,紧盯着上面的时间开始催眠自己。
这次他什麽都没有写,没有给自己以任何的指令。
催眠在生效,他的眼前渐渐发黑,可仍然死死地盯着怀表。
终於,他眼前彻底地黑了下去。
等再次睁开眼,他立刻看向怀表核对时间,随即整个人都愣住了。
「没有时间差!?」
他之前的每一条命令,都有要求写出答案後立刻清醒。
催眠後不下达指令,会在很久之後才慢慢清醒,艾略特试过,半个小时总是有的。
但这次,根据怀表的显示,他闭上眼後立刻就清醒了。
也就是说……
「催眠失败了?连续两次都是?」
他走到差分机前,再次让凡妮莎试着催眠她自己,凡妮莎很快成功了。
「【催眠】本身并没有问题,也就是说……」
艾略特艰难地吞了下口水:「我现在,不能催眠自己了?!」
「可是,为什麽?难道和那个问题有关?」
「我在知道自己曾经被催眠过之後,就再也不能催眠自己了?」
将心中浮现的想法一一整理,艾略特重新看向镜子,心中总结出了答案:
「我之前催眠过自己并且通过某种方法,让自己在知道这件事後,再也不能催眠自己!」
这个猜测足够惊世骇俗,艾略特按在差分机台面上的手指都发白了。
「冷静一点,仔细想想,如果是我的话,为什麽会做这件事?」
他看向镜子,刚刚写在上面的字迹还隐隐泛着血痕。
「我是否主动遗忘了某些记忆?」
是的,艾略特在知道自己曾催眠过自己後,一定会努力探寻当时这样做的原因。
他会精巧地设计种种问题,利用催眠的特性,总能绕过限制,得知真相。
「如果想让我完全无法探寻,那唯一的做法……就是不允许再催眠自己。」
艾略特看向镜子,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我早就猜到了自己在得知这个消息後的反应,所以提前设置好了限制。」
他抿紧了嘴,看向镜中的艾略特,这让他隐隐有种感觉,仿佛在与另一个自己博弈。
「再向上考虑一层,我如此小心地阻止自己探查过去的原因又是什麽?」
艾略特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我更有可能是主动抹除了部分记忆,然後通过催眠给将来的自己留下线索。」
「等等!」
如果他想给自己传递信息,那完全不必使用催眠这种费力不讨好的行为。
他可是穿越者,完全能用现代人才懂的、对暗号之类的方式绕过可能的探查。
这样安全系数相当高,而且又很隐秘。
为何非要用催眠呢?
他沉思了许久,缓缓抬起了头。
「秘史。」
那本圣典的事情他还记得,写出圣典的人用了如此复杂的方式传递信息,就是因为某种知识,哪怕只是写下都是危险的。
就如秘史,仅仅只是知晓,就会受到伤害。
自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将部分记忆隐於幕後吗?
而在得知自己曾被催眠後,再也无法催眠自己就更是将信息扩散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可是,究竟是怎样的隐秘,才值得我如此大费周章、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来传递呢?」
艾略特叹了一口气。
他的心中有些乱,很多本以为是确认的事情,现在全部都被推翻了。
自己的很多记忆也不再可靠。
就比如这催眠能力。
【催眠】是凡妮莎在到达第三阶时得到的,艾略特印象很深,那还是在梅芙与遗蹟事件之後。
距离现在一共也没多长时间。
这中间虽然经历了些事情,但没有哪个危急到需要扭曲自己的记忆,用下这麽一整套复杂手段的程度。
他细细的回想了一遍,自己在这中间的回忆是完整且连续的,不太可能是这期间对自己使用的能力。
要知道这可是个大工程,没有任何痕迹简直是天方夜谭,想要禁止再催眠自己,就需要查阅相关书籍、接触一些有类似能力的超凡者。
也就是说,他催眠了自己,并设下种种限制,很可能是要早於这一时间节点的。
那问题就来了,他刚获得这能力没有多久,之前哪里来的【催眠】?!
难道……在自己穿越之前?
艾略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的记忆就都是真的吗?
有关金手指、差分机乃至穿越,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我完全不记得穿越前的事,当时没觉得奇怪,现在看来却隐隐有些不对劲。」
「哪怕艾略特只有一阶,他也能【入梦】,也有自己的梦世界。」
艾略特回想起自己的梦境世界,那完全是一片空白的虚空。
之前的艾略特进入这虚空後,一定会感觉奇怪吧?
可他完全没有找家族询问的痕迹。
不,过去的艾略特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看的书中没有标注,他从不写日记,他没有为倾慕的女子写过情书,似乎也没什麽朋友,他府邸中的房间乾净得像是从未在这里住过。
以前的艾略特只觉得原身的人际关系乾净,是件好事。
现在越想越是古怪,就仿佛为了迎接他的到来,特意打扫过一般。
「唯一留下的痕迹,就是寒霜暴动!」
而寒霜暴动在历史中被抹去了。
艾略特痛苦地用手砸着自己的头:「该死,我真的是从第二纪元1208年穿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