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总,辛侍郎,老夫今日若是拖累两位,二位可莫要见怪。”
辛茂将笑道:“谢都督何必如此?此项贵在同心,咱们慢些走便是。”
骆岳活动了下肩膀。
“谢都督放心,咱们不追求速度,稳住节奏即可,左、右、左,先找好步子。”
谢行简试着迈出步。
三人险些同时往前栽。
周围立刻爆出笑声。
谢行简老脸微红,强撑着摆手。
“无妨,无妨,方才只是试步。”
撒贝宁坐在解说台前,笑得极有克制。
“观众朋友们,头组开场便给出个重要提醒:团队协作的首要前提,是先确认彼此到底迈哪条腿。”
尼格买提点头。
“谢都督很有经验,方才那步虽未成功,却成功排除了错误选项。”
发令员举旗。
全场安静下来。
哨声响起。
三组同时起步。
骆岳喊道:“左!”
辛茂将接道:“右!”
谢行简喘着气:“慢……慢些,老夫这腿还未跟上!”
三人跌跌撞撞,却始终没有倒下。
骆岳与辛茂将几乎是架着谢行简向前走,谢行简身形本就圆润,此刻两侧手臂被搀住,脚下还得配合节奏,没走多远便额头见汗。
身后,黄子林三人很快追近。
赵盼迪眼见便要超过,赶紧低声道:“慢些慢些,前头还在努力。”
黄子林压着步子。
“你左脚别迈那么大。”
赵启波急道:“俺已经很克制了。”
另边的民夫营更是尴尬。
张大山原本跑得极快,转眼便窜到领导组外侧,眼看要冲到前方,忽然想起高强的嘱咐,赶紧硬生生收力。
牛二河没反应过来,仍往前冲。
三人顿时扭成团,差点栽进雪地。
张大山咬牙道:“慢!慢!咱们不能太快!”
李三旺压低声音:“俺知道,可也不能太假,旁边百姓都看着呢!”
于是,诡异的场面出现了。
三组人你追我赶,偏偏谁也不肯真正甩开谁。
领导组在前方稳步挪动,援建组三人几乎贴在后方,民夫营则时快时慢,偶尔超过半个身位,又立刻像发现什么大事般放缓脚步。
看台上的大唐百姓哪里懂得这些,只觉得比赛紧张得很,纷纷用赛前学会的仙界喝彩说道。
“骆总加油!”
“谢都督加油!”
“辛侍郎加油!”
“上仙们加油!”
“民夫营快些!”
就连郑箐箐和冷凝弦还有小翠也喊道。
“夫君加油!”
“公子加油!”
呼声如潮。
赛道边,那名与铁路职工打赌的大唐汉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俺看出来了,黄子林他们不敢拿头名。”
铁路职工忍着笑。
“那民夫营呢?”
汉子认真看了半晌。
“俺觉得他们也不敢。”
铁路职工终于笑出声。
“看来今日最难的,谁跑得恰到好处。”
赛程过半。
谢行简已经气喘如牛。
“骆……骆贤弟,辛贤弟,老夫怕是……怕是不成了。”
骆岳扶紧他手臂。
“谢都督,前方转弯,绕旗便能回程,坚持住。”
辛茂将也鼓励道:“谢都督平日处置郑州万民生计,何等繁难都扛得住,岂能败给区区百米?”
谢行简咬着牙。
“此言有理……可治政务时,老夫不必绑着腿走路啊!”
骆岳险些笑出声。
“那便当作郑州治理新体验,咱们仨谁也不能掉队。”
三人绕过旗杆。
折返时,谢行简脚下忽然乱了半拍,整个人险些歪倒。
骆岳与辛茂将同时用力,将他架住。
谢行简满头汗水,望着近在眼前的终点线,喘着粗气道:
“俺……俺还能走。”
骆岳和辛茂将齐声道:“走!”
三人脚步再度合上。
后方两组见状,几乎同时放慢。
黄子林三人脚下像装了无形刹车,民夫营也极有默契地保持半个身位距离。
最后十余米,领导组终于冲线。
几乎同时,黄子林、赵盼迪、赵启波冲过终点。
又过极短片刻,民夫营三人也紧跟着抵达。
三组距离近得惊人。
高强隔着半个赛场,眯着眼看了半晌,都没立刻看清谁在前谁在后。
撒贝宁看着裁判组递来的计时牌,神情极为郑重。
“观众朋友们,经过严谨计时,我们可以看到,郑州领导组三位选手以微弱的优势,获得本项目头名。”
尼格买提接过话头。
“领先幅度,仅有零点一秒。”
撒贝宁绷住笑意点头。
“这份头名来之不易,却实至名归。”
尼格买提看着赛道上仍在喘气的众人,语气同样带笑。
“同时,我们也看得出来,援建营代表与民夫营代表都非常想要进步,大家在赛道上展现出极强的分寸感与集体荣誉感。”
看台上响起不少善意笑声。
谢行简刚冲过线,便直接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
“骆贤弟……辛贤弟……老夫……老夫日后定要多练。”
辛茂将拍着胸口,笑得也有些吃力。
“谢都督不必自责,咱们今日配合极好。”
骆岳则转身看向黄子林等人。
“几位年轻人很不错,尤其是这份尊老爱幼的心意,我已经感受到了。”
赵盼迪赶紧摆手。
“骆总,咱们全力以赴了。”
黄子林面色严肃。
“确实,全力以赴。”
赵启波连连点头。
“差距主要在技术。”
谢行简抬起头看着三人,气还未喘匀,脸上却已露出笑意。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待老夫歇过这口气,来年再与诸位较量。”
周围笑声更响。
颁奖时,骆岳、辛茂将与谢行简没有站在领奖台上,而是把奖牌、奖状交给临时请来的年轻裁判。
三人则分别给黄子林等人、张大山等人颁发奖品。
谢行简将次席奖状递给赵盼迪时,意味深长地笑道:
“此番次席,拿得颇有水平。”
赵盼迪双手接过。
“谢都督谬赞。”
谢行简又看向张大山。
“你们末席也颇有水平。”
张大山挠挠头,憨厚笑道:“俺们还得多学。”
高强站在台下,终于长出半口气。
他朝几名兄弟竖起拇指。
“办得漂亮。”
傍晚时分,三日赛事正式结束。
天色渐暗,赛场上方亮起照明灯。
看台仍未散尽,许多人抱着奖品,摸着奖牌,或与新认识的朋友合影,或围着摊子买最后几袋零嘴。
新华社记者再次站到镜头前。
他身后是尚未散去的人潮和挂满彩旗的赛场,还有远处沉默矗立的郑州城。
“观众朋友们,持续三日的郑州铁路援建营暨郑州人民趣味运动会,至此圆满结束。”
“本次活动共设置个人竞技、团队协作等二十余项比赛,数百名选手登场参与,数万名郑州百姓与铁路建设者来到现场观赛,赛场内外,来自不同年代和不同岗位的人们同场欢笑、同场喝彩,两界人民也在比赛与交流中增进了理解。”
“个人项目中,大唐民夫展现出令人钦佩的耐力与坚韧;团队项目中,铁路援建人员则凭借团队协作与默契取得亮眼成绩,无论奖牌属于谁,掌声始终属于所有参与者。”
“三日赛事结束后,郑州将于正月初五举办两界青年友好交流活动,两界之间的相识,并未因比赛落幕而停止。”
“正如赛场边一位民夫所说,铁路要修向远方,人心也该走得更近。”
“这里是大唐郑州,新华社记者为您现场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