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这什么玩意?这怎么乱七八糟的?”
青龙帮检查货物的赵二和打手孙虎一行人,在查验完吴狄等人的货物后,脑瓜子凌乱了一瞬。
上好崭新的木箱,密封十分严密,内铺多层稻草,这一看就是装珍贵之物的玩意。
结果谁曾想扒拉开稻草一看,全特么是些七零八乱的零件。
没错,为防止沿途运输损坏,吴狄要运送去京城的这些唱片机,目前并没有完成组装。
毕竟组装在一起后,运输更麻烦,稍微有点磕碰,很有可能就容易损坏。
这是当下最稳的办法!
尤其是唱片就更要小心了,不光用丝绸棉布好生包装,那防范措施更是做了一堆又一堆,
比隔壁的瓷器商包裹得更严格!
“额!一时间很难跟你解释,总之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某种乐器。但这个乐器目前还不是成品。”
吴狄也不知道怎么跟这俩傻逼解释,只能用他们理解的方式说了。
虽然这种不合理的苛捐杂税,让他有些不爽。
但沿途赶路,不爽的事多了去了,也不能每一件都去计较。
再者说他现在也不缺那俩钱,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是实在没心思和这些傻逼扯皮。
索性给点钱赏叫花子,也好少些麻烦。
但谁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在听闻这东西是乐器后,青龙帮管事赵二眼睛当场亮了。
“包装如此精致,这玩意挺值钱吧?”
他捋了捋小胡子,笑嘻嘻地看着吴狄。
“不值钱,这哪能值钱啊?这玩意就是个样品,具体能卖多少价格还没定呢。
说实话,这一趟我们是亏是赚,我自己都不清楚。”吴狄一眼便看出了对方在想什么,故而决定说个瞎话。
他双手一摊,表现得极为认真,脸上的表情更是不像作假。
奈何赵二常年混迹于码头,一批货物即便他不认识,也能凭直觉判断出它值不值钱。
“没定价吗?行吧!
正所谓明码标价寻常物,来路不明万两金!这样吧,五百两纹银,看着你们也面生,我便收你们便宜点。”
赵二装模作样地拨了一下算盘珠子,其实他的喊价,和他手上的算盘压根没半点关系。
吴狄等人嘴角疯狂抽搐,尤其是胖子几个,特么杀人的心都有了。
张口闭口五百两,这简直比抢钱还来得快。
别人一大船货才百两纹银,即便像丝绸布匹、精美瓷器等,按抽成收税都没这么离谱。
这不,方正当场就有意见了:“那不对啊!
按照《大乾律·商税篇》载明,凡过关货物,俱按品类估值抽分,丝帛不过十取一,瓷器不过二十取一,何来五百两之说?
再者,律例有云‘苛捐杂税,民可拒缴’!你们如此这般张口漫天要价……是不对的,这不纯坑人吗?”
方正如同他本人的名字一样,将有关水陆漕运的条例,逐字逐句地背诵了出来,
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对方这种不合理的行为。
可谁知,赵二一听笑了:“哈哈,看你这模样,读书人吧?上京赶考的?”
“不错!”方正并没有否认,一口就承认了。
结果赵二笑得更开心了些:“那就对了,每年都得碰上些你们这种愣头青。”
他凑近了些,拍了拍方正的胸脯,“这世道啊,不止书本上那么点方寸之地。能背出大乾律例不算什么本事,反而懂得这江湖的规矩,那才叫真能耐。
否则,即便你有幸中举,入朝为官,也走不远的。”
赵二的眼中颇有嘲弄之意,似乎并不在意方正读书人的身份。
读书人很了不起吗?上京赶考很牛逼吗?
他们这每天赶考的读书人一抓一大把,这一点并不稀奇。
“不瞒你们说,这个钱收得不合理,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你以为这些过往的行商不知道吗?
年轻人,天下聪明人不止你一个,别人也不是傻子。好好想想,即便大家都觉得不合理,为什么我们还能堂而皇之地在这收钱?”
“也就是看你们是读书人,我好心提点两句,结个善缘。
否则,其他三教九流之辈,老夫才懒得跟你们废话。”
赵二又捋了捋他的小胡子,目光之中满是鄙夷。
“麻溜的,六百两纹银,少一分都不行!要么交钱,要么把货物扣下。
你们这些东西来路不明,说不定是什么违法的玩意。小心我待会儿心情不好,把这几箱子东西移交官方,先查他个一年半载再说。
到时候不只是货走不了,你们的人也走不了。”
言罢,吴狄脑瓜子当场一抽。方正老兄好人啊,一句话让苛捐杂税又涨了一百两。
尼玛,谢谢你啊!
吴狄真服了,和这种死脑筋的人做朋友就是这点不好,
有时候他们脑瓜子是真转不过弯来!
可谁曾想,就在他都打算掏钱了事的时候,又有人站出来了!
“不是,凭什么呀?刚才还五百两,现在就六百两了?那些人比我们拉的东西多了去了,他们凭什么只收十两二十两?到我们这就是几百两?老头,你这不乱来吗?”
说话的人是吴虎,小鬼头先前就已经很不爽了,不过见方正出头,他就没吭声。
结果这边和对方讲道理,他反倒又加了一百两,
这不就是明显的没事找事吗?!
赵二又瞥了一眼,发现说话的是个小鬼头,当即以为是这几个赶考书生的书童。
他依旧高傲,读书人尚且还能耐着性子讲几句,但这么个小书童也敢吆五喝六,真把他们青龙帮不当回事了?
于是,他摆了摆手:“孙虎,去给这小子两耳刮子!特么的,读书人死脑筋,小小书童也敢来凑热闹?
那就打,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身旁的打手孙虎,是个个头与吴狄不相上下的大汉,
浑身肥壮得很,虎背熊腰。
满脸的络腮胡更是渗人,跟从阴间爬出来的恶鬼似的,总感觉这么个家伙好像会吃小孩一样。
吴狄见此一幕,刚想出言让对方住手,可谁曾想壮汉孙虎这边还没什么动作,他手下几个小弟却先一步动了手。
有个干瘦汉子一把揪住了吴虎的衣领,表情凶神恶煞。
这可把虎娃子吓坏了,内心疯狂回忆起老姐交代自己的事情。
吴映雪:“老弟啊,你要记住!出门在外,最重要的是要会藏拙!遇事不决先装唐,阴他一手!
刚好这玩意你最是擅长!一般人都不会欺负傻子的!”
吴虎:“那不对啊老姐!如果有人连傻子也不放过怎么办?”
“怎么办?”吴映雪冷笑,“那这种时候你要么遇上了恶霸,要么遇上了贼人!
这种连良知都已经没有了的家伙,那你就直接干他娘。
但切记,下手要果断,出手要够狠!人不狠心不稳,祸事迟早得上门……”
回忆结束!
吴虎二话不说,当即装起了唐,眼睛各忙各的,咧嘴一笑,口水直流。
他心想:这天下总不能有坏人坏到欺负傻子吧?
可谁知……
啪!
干瘦汉子一耳刮子扇在了他的脸上:“你装你妈呢?现在你给老子装傻子,晚了!你知道吗?老子最喜欢打傻子,就他妈傻子最好欺负!”
嗡!
如此一幕,让吴狄这边在场所有人的脑瓜子都是一震。
胖子、郑启山、张浩等人捏紧拳头,咬牙切齿。
江寒眼眸一冷,将酒葫芦别好,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吴狄更是左手捏飞刀,右手摸左轮,生死簿上名字跳,黑白无常要勾魂。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可谁曾想,被打了一巴掌的吴虎,眼中不但没有半分委屈,反而逐渐浮现出一抹兴奋。
“好家伙,哥们你bUff叠满了,确认过眼神,是可以往死里打的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