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吃完了半夜里的一顿,然后也没再回窝棚里继续睡觉,而是一人叼着一根烟等天亮。
期间也开始收拾一些家伙事,整理行囊,他们知道,这个云雾谷是应该离开了。
“周锐,我,咱们下面还往山里走吗?”胡东木忽然懦懦的来了一句。
“东木兄弟,你脑子抽抽了,就凭我们包里的货,我们应该先想着该怎么安全回家。”
周锐还没开口,顾家成就脱口而出,根本都没过脑子。
周锐先对着顾家成比划了根大拇指,这才把头转向胡东木。
“东木兄弟,你这次上山准备赚多少钱?”周锐先问了一句,然后没等胡东木开口又接着说道。
“这次呢我们一共抬了八株棒槌,保守估计应该能卖上一万块钱,每个人至少能分三千以上。”
“嘶……”顾家成跟胡东木两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顾家成家算是村里的富户,连他都没想过自己跟着出来一趟能赚这么多。
“这么多钱应该足够你盖新房子和娶媳妇了吧?就这样,你还想往更深的山里去?”
胡东木被周锐说得眼睛都红了,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周锐没再开口说话,而是悠哉的抽着烟,静静地等着其他两人平复心情。
沉默的时间有些长,胡东木甚至找出酒瓶子往嘴里灌了几口。
“可是,可是这图上剩下的参点……”胡东木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那张皮质的地图,心里好像有些不甘。
“留着呗,这图又不会跑。”周锐说着见胡东木想要打断,然后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怕什么,怕像鸡公山一样有人捷足先登。”
“可是抬棒槌就是这样,运气比什么都重要。要是运气不好,我们就算现在去,那图上的点位可能啥都没有。”
“要是运气好,那剩下的几个点,就是山神爷特意留着赐予咱们的宝贝。”
“你是说这图留着明年再来?”胡东木终于明白了周锐的意思。
周锐没回,而是扯着嘴角点了下头。
“东木兄弟,我觉着你应该先买支好枪,把你身上这条老洋炮换了,再养几条看家的好狗。”
顾家成忽然插了一句,却把周锐都说得一愣。
周锐瞟了顾家成一眼,没想到他脑子现在转得这么快,连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琢磨的东西,居然先一步被他点破了。
“不,不是先要买家用盖房子吗?”胡东木摸了摸土铳,似乎还有些不舍。
周锐摇头,感觉胡东木的脑子太不灵光了,不过这也是因为家里没有长辈提点的原因。
“你眼下最该琢磨的,是怎么把你拿命拼出来的钱攥牢了。”“这次你落袋的钱可不是小数目,多到啥程度?多到你们屯里人但凡知道点风声,立马能围上来算计你。”
“听家成哥的,先去镇上整把好枪,在弄几条狗子,大狗小狗都要。”
“大狗看家现成的,小狗以后养起来对你足够忠诚。至于盖房子娶媳妇还是等明年吧,你先一个人忍忍,要不就用自己的右手。”
周锐说到最后笑了起来,毕竟让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忍一年也够狠的。
胡东木眼角嘴角同时抽了一下,没想到一向冷脸的周锐会说这种冷笑话。
早晨,天刚微微亮,三人已经打好绑腿准备出发。
八株棒槌分别装在三个背包里,这样也不会显得背包鼓鼓囊囊的太显眼。
不过正准备开路的时候,胡东木突然做了个决定,那张皮质的参图向着周锐就丢了过来。
“周锐,这张图还是放在你那最好。”
周锐眼睛不着痕迹地眯了一下:“你要想好了,这个可是你的东西?而且……这东西可是值钱的很。”
“我相信你,要是你真狠心的话,我想我走不出这座大山。”胡东木眼睛直直地看着周锐的眼睛,很是坚定。
“最主要的是我不相信我们屯里人,要是真有人算计我,这张图在你那我还有翻身的机会。”
周锐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地图折好放进怀里,嘴巴抿得紧紧的,右手成拳对着自己胸膛捶了两下。
顾家成也没插嘴,默默地看着两人交流完毕,这才上前揽住两人的肩膀。
“哈哈……好兄弟,走,一起下山,我请你们喝镇上最烈的酒。”
“那行,不过有烈酒也必须要有肉,要不然我可不喝。”
“有,都有。凭我手里的五六半在手,还怕弄不到肉?”
山风裹着晨雾往领子里钻,等周锐三人从乱石谷爬上来的时候几乎看不到几天前的清爽模样,活生生的三个野人。
衣服裤子也是那天遇见地雷锋时熏黑的样子,根本没时间洗,好在过了几天,那几个被马蜂钉过的地方已经好了。
大白从远处飞来,落在树上,见到周锐这副样子,都不屑上来亲近,呼扇着翅膀又跑了。
“锐娃,我们原路返回吗?”
“不原路了,山谷那条道太费时间。”周锐说着拍了拍顾家成的背包:“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抄最近的道,赶紧下山把包里的东西换成钱。”
“那,不会碰上望远镜里的那伙人吧?”胡东木眨了眨眼睛。
自己今早刚把那张图交出去,感觉心里轻松了许多,可是现在背着几株封包好的棒槌,却感到背带勒得特别紧,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你放松点,待会我们打些猎物挂身上。记住了,我们是赶山打猎的,不是来赶红榔头市的,遇见谁都是这个说法。”
周锐现在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来缓解胡东木的紧张,只好让他走中间,至少多了份安全感。
顾家成走在最后,小声的跟胡东木嘀咕:“放心,要是路上见着了人,你就不说话,一切让周锐去应付。”
听到这,胡东木心安了很多。确实,只要自己不开口说话,就不怕露馅。
之后周锐出山的路上就开始火力全开,不过枪没开过,只是弹丸乱飞,打下些斑鸠、松鼠啥的。
三人身上挂了些带毛的东西,总算是像是进山打猎的人了。
不是周锐不想开枪,实在是没见着啥大东西。
走到一条上坡的道时,一阵风带着一股臭味扑面而来,周锐右手一抬,脚步骤然顿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