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王铁柱已经坐下了。
沈母正给他倒茶,沈小山蹲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他腰间挂着的那串钥匙。
沈熙站在桌边,朝秦天这边看了一眼。
秦天走过去,把箩筐放在桌上。
“王叔,今晚我跟你准备了一些好东西,你可得多喝几杯。”
王铁柱笑着摆手:“哎呀,我可不敢跟你喝,你结婚那天,那么多人轮番上阵都不是你的对手,我那点小酒量,还是不在你面前显摆了……”
王铁柱的话没说完,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箩筐里。
野猪肉。
大虾。
羊肉。
野鸡。
还有蘑菇。
王铁柱愣愣地看着那些东西,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这……这都是你弄的?”
秦天点点头,笑道:“怎么样,这些东西,够不够硬?”
王铁柱站起身,走到箩筐前,伸手摸了摸那块野猪肉,又拎起那只野鸡看了看,啧啧称奇。
“阿天,你这……你这也太破费了吧?吃顿饭而已,这么多好东西,太……”
秦天不等王铁柱说完,笑着打断道:“王叔,今天听我的,敞开了吃……”
王铁柱回头看着他,目光里满是佩服。
“行……”王铁柱一拍大腿,笑道:“听你的,我就不客气了……今晚好好尝尝你的野味……”
沈母和沈熙已经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沈母拎起那块野猪肉,掂了掂,笑道:“这块肉好,肥瘦正好,红烧着吃最香。”
沈熙端着那盆大虾,看着里面活蹦乱跳的虾,眼睛亮晶晶的:“娘,这虾怎么做?”
“油焖……阿天那天做的大虾,可好吃了。”
沈熙点点头,开始忙活起来。
厨房里很快响起锅碗瓢盆的声音,还有沈母和沈熙低低的说话声。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大铁锅开始冒热气。
客厅里,秦天给王铁柱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
两人喝着茶,聊着村里的闲事。
王铁柱说起公社可能派人来宣传新政策的事,说起秦苟那些人被判刑后的反应,说起村里的收成和工分。
秦天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越来越浓。
红烧肉的酱香,油焖大虾的鲜甜,野鸡炖蘑菇的醇厚,混合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
沈小山早就坐不住了,一会跑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一会又跑回桌边坐下,眼睛直往灶房方向瞄。
王铁柱看着他那样,笑了。
“小山,馋了?”
沈小山用力点头,又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王铁柱摸摸他的头,对秦天道:“这小子,有福气,有你这个姐夫在,以后吃喝不愁了。”
秦天笑了笑,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沈母端着第一盘菜出来了。
“来,红烧肉上桌……”
那盘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颤巍巍地冒着热气。
肉皮晶莹剔透,瘦肉丝丝分明,酱汁浓稠油亮,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沈小山眼睛都直了。
紧接着,沈熙端出第二盘……油焖大虾。
虾身红亮,虾须焦脆,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然后是野鸡炖蘑菇,汤色金黄,鸡肉酥烂,蘑菇吸饱了汤汁,饱满油亮。
最后是一盘羊肉,一盘蔬菜。
王铁柱看着这一桌菜,眼睛都直了。
在村里这么多年,红白喜事没少参加,席面也吃过不少。
但秦天无论是办什么事,家里的饭菜绝对是一流的。
随便一顿家常饭,还有野猪肉、大虾、野鸡炖蘑菇、羊肉,王铁柱都不记得自己第几次咽口水了。
“阿天……”王铁柱的声音有些发飘:“你这……这也太丰盛了。”
秦天给王铁柱倒了杯酒……
那是秦天新酿的药酒,给王铁柱尝尝。
“王叔,别客气,动筷子……开吃吧……”
王铁柱端起酒杯,闻了闻,眼睛又亮了。
“这酒……好香……”
秦天笑了笑,压低声音:“自己酿的药酒,你尝尝,我保证你喝过之后,王婶都夸你有劲……”
“去你的……哈哈哈……”王铁柱推了秦天一下,不过,他心里倒是非常期待起来。
端起酒杯,王铁柱立即就抿了一口,酒液入口,先是微微的辛辣,随即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为之一震。
“好酒……”王铁柱忍不住赞道:“阿天,你这酿酒的手艺,绝了……”
秦天端起自己的酒杯,与王铁柱碰了一下。
“王叔,这杯先干了,然后尝尝这一桌子菜。”
“好……”王铁柱喝干酒杯里的酒,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那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酱香浓郁,好吃得他眯起了眼。
王铁柱又夹了一只大虾,连壳都不用剥,直接塞进嘴里。
虾肉鲜甜弹牙,酱汁浓郁,好吃得他连连点头。
“阿天……”王铁柱咽下嘴里的东西,看着秦天,眼神里满是感慨:“我是真服了,你这日子,过得比城里那些干部还滋润。”
秦天笑了笑,没有说话。
沈母和沈熙也坐了下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菜,喝酒,说话。
沈小山埋头大嚼,根本顾不上说话。
王铁柱一边吃一边夸,夸菜好吃,夸酒好喝,夸秦天有本事,夸沈熙有福气。
秦天把自己在城里买了房子的事情说了。
王铁柱震惊半天,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天在秦家沟生产大队刚盖了房子,这才几天?又在城里置办了房产。
王铁柱的反应在秦天的预料之内,他早就想好了说辞,借口是黄贤耀黄书记为了感谢他给老爷子弄来的药材,这才帮忙置办了房产。
沈熙、沈母听到秦天的话,微微一愣。
仅仅是几秒钟后,二人对视一眼,立即想明白秦天为何要这么说了。
很快,王铁柱喝得有些高了,话也多了起来。
拍着秦天的肩膀,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往事,说着他年轻时的事,说着他对秦天的看法。
“阿天,你是个好后生……”王铁柱的舌头有些大:“有情有义,有本事,还知道疼媳妇,我王铁柱活了这么大岁数,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
秦天给王铁柱倒茶,他不喝,非要喝酒。
沈母在一旁笑着劝:“大队长,少喝点,别醉了。”
王铁柱摆摆手:“醉不了……阿天这酒好,不上头……”
又喝了几杯,王铁柱终于撑不住了。
沈母和沈熙对视一眼,笑着摇头。
秦天扶起他,刚想把他送到西屋的炕上躺着,王婶就来了。
“阿天,今天……今天是真高兴。”王铁柱是真醉了,被王婶搀扶着,还在和秦天吹牛皮:“你这酒……真好,不上头,还暖和。”
“这是喝了多少呀?你这老头子,怎么也变得这么贪杯了?”王婶嫌弃地白了王铁柱一眼,然后歉意地朝着秦天点点头。
秦天走到另外一边,帮王婶扶着王铁柱往外走:“王叔,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王铁柱摆摆手,推开秦天,和王婶往门口走。
不过,王铁柱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秦天:“阿天,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王铁柱虽然本事不大,但在秦家沟生产大队这一亩三分地,说话还是管用的。”
秦天点点头,笑道:“王叔,我知道了。”
王铁柱王婶正要迈出门槛,秦天忽然想起什么。
“王叔,王婶,你们等一下。”
秦天不等二人反应过来,就飞快转身走回屋,从那个大箩筐里往外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