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被静音，只有几个明星在上面表演着夸张的肢体动作，像几十年前的喜剧默片。
程茉心不在焉，“你连恩恩的事情都可以查出来，难道会查不出来当年的事情？”
绵城最高级的五星酒店套房里，隔着十几公里的距离，傅崇言看不见程茉的表情。
但他确定，程茉的眼睛里此时必然都是讽刺。
她总是这样，抓着一个点就不会放手，然后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狠狠指责他。
傅崇言说：“如果我说我不知道——”
“那你真的很没用。”
“……”傅崇言深呼吸，才能让自己现在不对着程茉发火。
他提醒她，“这些事情，本来都应该是你直接告诉我的，而不是我必须去调查！”
不说当初在港城，就是现在在绵城，她明明也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和他说这些事。
可是她什么都不说！
就想让他猜！
程茉听着傅崇言的指责，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我说了你会信？”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信？”
“……”程茉顿了下，眉心收拢，“行了，这个问题不重要，我的意思是，你如果调查了五年前的事情，就应该知道带我回港城，不会是一个明智选择。”
她去港城可不是真为了配合他做亲子鉴定。
傅崇言听着这话，许久才嗤嗤笑出声来，“还没去呢，你就又开始算计上了？”
都还没去港城，她就先告诉他，她过去了就一定会给他找麻烦。
这不是在提前告诉他，让他提前做好准备收拾烂摊子，又是什么？
程茉：“你也可以当没听到。”
“……明天我来接你们，直接回港城。”
程茉意外，“不是说三天吗，怎么明天就要走？”
“夜长梦多。”傅崇言不耐烦：“已经有人在往绵城来了，这边动起手来太不方便，不如港城。”
这下程茉就明白了。
绵城毕竟还属于内陆管辖，很多事情不好动手。
她窝在沙发上，有些困，打了个呵欠：“知道了。”
说完挂断电话，扭头回房间准备睡觉。
去港城的事情已定，那别的就不用再管了。
只要按照她自己规划好的路线一步一步向前走就行了。
但程茉想得开，有些人却不一定。
赵见鹿回到赵家时，赵林深难得在客厅里等她。
他问：“你去见程茉了？”
“嗯。”赵见鹿直接承认，“她要去港城了，我过去陪陪她呀，也不知道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赵林深眸光沉沉：“她要去港城？”
赵见鹿放下包，认真看着赵林深。
父母去世那一年，整个赵家的责任都压在了赵林深身上，是赵林深的努力和拼命，才换来她今天的安逸生活，所以赵见鹿没法指责赵林深什么。
她只是将程茉的话转述给他，“大哥，你知道程茉其实早就知道你跟何秀的事情了吗？他也知道你故意隐瞒了恩恩的信息。”
赵林深猛然抬眸，“你说什么？”
“很惊讶吗？”赵见鹿摇头：“我们都忘记了程茉是一个多聪明多细心的人，更何况她身边现在还有傅崇言呢，知道这些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你放心，她说她不怪你。”
实际上程茉的原话是，赵林深愿意帮忙是他的情分，不愿意帮忙是他的本分，她没资格要求什么。
只要赵林深没有做出实质性伤害恩恩的事情就好。
这话听着理智，但却也直接的表达出了程茉的态度。
大概就是，她和赵林深之间的情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赵见鹿不觉得有什么可惜，虽然赵林深是她大哥，但——自作孽，不可活。
-
傅崇言说第二天来接她们，结果一大早就来了。
程茉才起床，很无语：“下午的飞机，你在着急什么？”
傅崇言今天依旧没有穿高定正装，而是一身休闲装，看上去更加有亲和力。
他上次也发现了，自己穿休闲装的时候，恩恩会和他更亲近一点。
他视线止不住地往里面看，却没看到恩恩。
程茉啧声：“恩恩在房间里看书。”
既然傅崇言已经知道恩恩的身世，那也没什么可隐藏的，程茉说得坦荡。
可她刚说完，恩恩就从房间里出来，小短腿都快转成风火轮，就朝着他们这边跑来。
然后又在她面前稳稳停下，视线却不可控地看向傅崇言。
程茉揉了揉自己眉心：“算了我不想管你们了，我继续去收拾东西。”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却听傅崇言问：“恩恩的全名是什么？”
程茉脚步停下，她回眸，眸光很冷，“你什么意思？”
“恩恩既然是我的孩子，现在这个名字就不合适了。”
他的女儿却姓赵？这是什么道理。
傅崇言说：“傅佑恩，保佑的佑，改成这个。”
程茉脸上的表情称得上精彩，她知道傅崇言非常自我主义，但没想到这种事情他也这么自以为是。
她刚想说不同意，恩恩就先她一步说道：“好难听。”
小姑娘认真说：“恩恩就是恩恩，就算叫佑恩也应该是程佑恩，才不是什么傅佑恩，我不姓傅！”
傅崇言面色微凝，他盯着恩恩那张和程茉相似的脸，“小家伙，你知不知道我是你爸爸，亲生的那种。”
“那又怎么样？”恩恩皱了皱眉头，双手叉腰：“但是我是妈妈生的呀！”
傅崇言看了看她，又看向站在旁边看好戏的程茉，淡定改口：“那等回港城再说。”
……
三个人就这样微妙又莫名和谐地一起吃了午饭，而后便直奔机场，起飞，经过一个多小时，落地港城。
再次看见熟悉的景象时，程茉有些恍惚。
五年了。
她已经五年没有回来过。
但这边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
不对，也有变化。
至少她这次回来，就代表着程家倒霉的日子马上要开始了——
与此同时，绵城。
顾夫人终于有空查看桑晴发给自己的视频，然而在打开，又看到视频里的年轻女人时，她明显一怔。
旋即，巨大的惊喜来临。
顾家的千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