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清军越加深入,周围的环境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树木越来越高,还有数条小溪在森林中缓缓流过。
苏绛皱起了眉头。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地方的环境,不应该如此恶劣。
而且,沙滩上还有渔民,也就代表这个地方生活的人已经开智,并非像远古那样。
可这里,明显没有道路的痕迹,也没有生活过的痕迹。
难道......
走错路了?
可转念一想,扶苏觉得不对。
因为,先前他们已经路过数个据点,即便走错,也不可能在这时才走错。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绝不寻常。
这个时候,韩信走上前来,看向太子殿下,拱手开口,“太子殿下,末将觉得这个地方有古怪。”
听得此话,扶苏眉头再皱,赶忙开口,“韩大将军,你觉得这里有何古怪?”
韩信闻言,面色凝重,“这里倒像是疑兵之阵。”
一听这话,扶苏顿时心头‘咯噔’一声。
如果说,他先前觉得这里古怪,或许是他的神经比较敏感,可韩信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就代表这里真的有些不太寻常。
至于什么是疑兵之阵,扶苏不太清楚。
韩信开口再言,“太子殿下,末将身为大秦的大将军,自幼熟读兵书,可兵书上的东西末将瞧不上。”
“于是,末将便自己推演了一套行军打仗的方法。”
“正所谓,兵者,诡道也。”
“而我大秦兵马从上一个据点走到这里,已耗时两个时辰。”
“按理来说,应该再看见一个东瀛的据点。”
“可走到现在,树木越来越高,草越来越高,除了前方看不到头的树,再无其他。”
“并且,透过树叶,能看见天空碧蓝无比,却没半点炊烟痕迹。”
“所以末将才由此猜测,我军定是中了敌布置下来的疑兵阵法。”
听完韩信的这番话,扶苏渐渐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有人故意布置了阵法,将他们引到这里。
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拖延?
东瀛不大,不过是一座小岛。
就算敌人布置了疑兵之阵,改变了他们前进的路线,可这座岛屿终究是有尽头的,这么做纯属浪费时间。
韩信摇头开口,“回禀太子殿下,末将以为,我军是在这森林之中兜圈子。”
听得韩信的这番话,扶苏恍然。
难怪他们走了许久,所见皆是茂密松林,没见过半分生活痕迹。
若是兜圈子的话,便能合理解释。
扶苏皱眉开口,“大将军可有破解之法?”
韩信闻言,环顾四周后,缓缓开口,“若是要将这些树木砍伐干净,必然能解此阵,但将大大拖延我军的前行速度。”
听得韩信的这番话,扶苏意识到,他们的新式战船以及补给船,可都停在了他们先前登陆的那海岸上。
最关键的是,秦军军营内只留守了五千甲士。
万一东瀛士兵绕过他们,直扑海岸边的大秦军营,仅凭那五千甲士,能抵挡得了一时,但绝对抵挡不了太长时间。
如果让东瀛士兵夺取了他们的战船,那对大秦来说,将又是一场危机。
虽然谈不上灭国,可至少要死掉上百军民,再浪费许多国力,才能将东瀛之患平定。
所以,无论如何,扶苏觉得都不能在这里兜圈。
深吸一口气,扶苏沉声开口,“韩大将军,可有让我军走出这里的办法?”
韩信闻言点了点头:“还请太子殿下稍等片刻。”
说完,韩信蹲下,捡起一根木枝,清除一块草地,在地上画了起来。
扶苏则是吩咐秦军甲士,“一定要时刻警戒周围的情况。”
“但凡发现人头,无需禀报,直接开火。”
就在韩信蹲下没多久,周围竟然传来了野兽的低鸣嘶吼声。
扶苏眉头一皱,心头一凛。
按理来说,天色大亮,本不应该出现野兽。
尤其是扶苏听见其中隐隐有狼啸之音,这更不合理。
扶苏当即下令,全军戒备,一旦有风吹草动,可以直接开火。
然而,就在扶苏的命令下达没多久,外围的甲士就传来了阵阵骚乱声。
扶苏紧握赤霄镇岳剑的剑柄,朝传出骚乱的地方走了过去。
片刻后,扶苏看见秦军外围被射杀致死的狼群。
只有数个甲士遭受狼群攻击,受的都是皮外伤,性命并无大碍。
只是,这狼群之中竟有百十头狼,为首的还是一头白毛独眼狼。
由此可见,这座密林绝对不寻常。
可就在这时,比先前更大且更强的野兽嘶鸣声响了起来。
扶苏紧皱眉头,静耳聆听。
聆听片刻后,扶苏的心头又是一颤。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阵阵嘶吼声当是熊类。
几息之后,随着杂草一阵晃动,扶苏下令,“前排火铳手高举火铳,对准草丛,只要有东西出现,无需禀报,即刻射杀。”
话音刚落。
紧接着,里面出现一头足有一人高的猛兽。
张牙舞爪,满嘴獠牙。
果然和扶苏猜测的一样,是黑熊。
火铳手瞧见这等猛兽出现,皆是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接连三十余发铁弹狠狠地打在这头黑熊身上,更有铁弹直接穿透了黑熊较薄的身体。
这黑熊嘶吼一声,口鼻喷血,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之后,没了声息。
先前射击过多的火铳手赶忙退至后面,后面的火铳手补上前来,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第一波是狼群,接下来是黑熊。
之后还会有什么野兽冲击秦军的营阵,所有人都不知道,也猜不出来。
但是,扶苏越发觉得,这个地方,实在诡异无比。
因为,即便是敌军布下的疑兵之计,可这些野兽又是怎样调动起来的?
还是说,这里原本就有一片森林存在?
而他们,是误打误撞闯了进来?
就在扶苏脑子里思绪纷乱的时候,韩信大笑的声音传到了扶苏耳朵里。
扶苏拍了拍周围警戒甲士的肩膀,而后赶忙朝着营地中央走了过去。
地面上,韩信周围已被搞得凌乱无比。
扶苏皱着眉头,看着好似鬼画符一样的东西。
说真的,他真看不出来韩信画的是什么。
瞧见太子殿下走来,韩信激动上前,拱手开口,“回禀太子殿下,末将已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扶苏闻言点头,心头大喜,“既然如此,有劳韩大将军带我军兵马出去。”
韩信带着传令兵以及他的亲卫,一马当先朝着北方前进。
这一路上,扶苏看着周围越来越高的树木,甚至到最后,杂草已堪比一人高。
说真的,扶苏心里没底。
就在怀揣着忐忑之心又走了半个时辰后,扶苏看到了前面的一抹光亮。
片刻之后,果然在韩信的带领下,秦军走出了这片密林。
走出密林的扶苏回头一看,好家伙!
这片林海,果真一望无际。
因为,他们此刻站在高地上,而这片林海所在之地乃是四面环山之处。
并非有人布下的疑兵之计,而是这里本身就存在的一片林海。
韩信开口,“回太子殿下,这片林海存在时间已久,并且此环境中终年不见阳光,使得其中布满淡淡雾气,但我等却发现不了。”
“而这雾气会迷失我等对方向的感知,所以先前末将才会猜测此地是东瀛布下的疑兵之计。”
听得这番话,扶苏来了兴趣:“那你是如何得知此地并非阵法?”
韩信轻笑一声,从容开口,“回太子殿下,末将先前在地上写写画画,其实就是在计算我军前行的路线。”
“末将觉得,若是阵法,必然会有阵眼存在,而我军前进始终都是朝着一个方向,由此末将断定我军是在其中打转。”
“另外一点,也是最关键的,末将发现,越是树冠上的树叶则开得越大,反而下面的树叶愈发渺小。”
“所以,末将猜测,我等当在一处低谷之中。”
“为了证实这个猜测,末将把地上的草都薅了一遍。”
“摸过之后,末将才能确定,北方的草根,要比向南的草根更加粗壮。”
“末将才确定下来,只有往北才能走出这片密林。”
听得韩信的这番分析,扶苏皱起眉头,“若是如大将军所言,我军不应该朝南突围,反而更容易?”
韩信轻笑一声,拱手再言,“回禀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有所不知,向南的树木和杂草必然长得快,枝繁叶茂。”
“可向北的树木杂草,若是想与向南的杂草一同在这片环境生存下来,那必然会壮大其根系。”
“因为,它们争不过阳光,只有壮大根系才能在这环境内生存下来。”
听得韩信的这番话,扶苏觉得颇有道理。
因为韩信所给出的解释,分明运用上了现代知识。
扶苏皱着眉头问韩信,“这些东西你是如何知晓的?”
听得此话,韩信尴尬一笑,“回太子殿下,末将在印州的时候,曾遇见过一位有趣的老者。”
“那老者与末将讲了天圆地方,又讲了日月星辰,从天上飞的,到水里游的,再到地上跑的,他都与末将讲了一遍。”
“印州安定之后,末将除了练兵之外,便与这位老者日夜畅谈。”
“老者所说的都是末将从未听过的,所以,末将学得格外认真。”
“而末将先前的分析,就是这老者口中说出的野外生存之法。”
听完韩信的这番话,扶苏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但是,与韩信日夜畅谈并传授他知识的老者,定然也是个穿越者。
这下扶苏的心头,骤然升起一片疑云。
现在算来,他已经遇见了三个穿越的人。
当然了,徐福也算其中之一。
扶苏心里没底了。
因为,他不确定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穿越者!
而这些穿越者又是从哪个时间节点穿越至此?
他们来此之后都做了什么?
就好比韩信在印州见过的那位穿越老者,若是此人真是穿越而来,那他为何不凭借所掌握的知识与力量改变一下印州的环境?
只需小小升级一下印州的科技,那印州也不会被大秦轻易攻下。
还是说,这位老者并非穿越者,而是得到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