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之前那种头皮发麻的阴冷感。
这完全是一副春暖花开大清早推开门的通透感。
紧接着。
苏晨手指在音孔上灵巧起落。
一长一短的间歇吐音吹出。
啾!
啾啾!
完全是一只布谷鸟停在枝头的叫声。
观众席前排的一个女孩使劲揉了揉眼睛,四下张望。
她在寻找哪里飞来的鸟。
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我趣!”
“这什么情况?”
“苏老贼变性了?”
“我听到了布谷鸟的叫声!”
“真特么是鸟叫!”
“这哪是演播厅,这是把我拉进原始森林了啊!”
李伯龙猛地放下茶杯。
瓷杯撞击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老头子双手按在红木桌沿,整个身体从太师椅上拔高。
这是纯正的口活。
完全没有任何物理辅助。
光靠气息控制哨片的震动频率,硬生生吹出了活物的动静。
台上的苏晨两腮快速鼓动。
换气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唢呐的声调极速拉高。
旋律陡然变得密集且欢快。
指尖在八个音孔上化作一片残影。
叽叽喳喳!
音响里传出的声音彻底炸开。
黄鹂的婉转,燕子的轻快,画眉的清脆。
各种截然不同的鸟叫声全在同一秒钟交织在一起。
苏晨右手手腕快速翻动。
音孔开合间,一个极度夸张的大滑音吹出。
随后是一阵极其短促的打点。
两只鸟在枝头抢虫子打架的动静被演绎得清清楚楚。
外行的黑粉们全听麻了。
几千人坐在椅子上,连大喘气都不敢。
弹幕里彻底沦陷。
“跪了!”
“这回是真跪了!”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在键盘上听鸟叫!”
“这玩意儿是人能吹出来的?”
“这特么嘴里藏了个变声器吧!”
“大棒子国的人呢?”
“赶紧出来走两步,用你们的吉他弹个麻雀出来我听听。”
内行的评委席已经彻底疯了。
李伯龙直接绕出红木桌子,两步走到舞台边缘的台阶下面。
老头子抬头死死盯着苏晨的手指和嘴唇。
“历音!”
“垫音!”
“还有这吞吐的花舌!”
李伯龙嘴皮子飞快翻动。
他把那些失传已久的指法名字一个一个念出来。
宋志国连人带二胡一起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李伯龙旁边。
“老李,这气息……”
“这小子的肺是钢铁打的?”
“这么多重音和滑音叠加,他连一丝杂音都没吹出来!”
张邵云老太太双手紧紧扣在古筝边缘。
指甲压在琴弦上。
这完全就是碾压级的技巧展示。
不加任何修饰的纯粹技法。
星煌娱乐VIP休息室。
李艳坐在地上,死盯着屏幕里的苏晨,双手不停地撕扯着地毯的绒毛。
数据屏上的数字已经彻底不动了。
金智熏站在门边,手里握着一个空酒瓶。
他看着屏幕上苏晨手指翻飞的动作,手上的青筋直冒。
砰!
金智熏把酒瓶狠狠砸在防弹玻璃上。
玻璃完好无损,酒瓶碎了一地。
这帮练习生连个高音都得靠后期修。
对面那个人,直接靠着一张嘴吹出了一个原始森林?
这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对抗。
大棒子国的申遗通稿在这首曲子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国风大典舞台。
高潮降临。
苏晨双脚钉在地板上,腰部猛地往后折去。
肺部的空气全部压榨而出。
极强!
极大!
一声长啸划破整个演播大厅。
这不再是那些小雀儿的叽叽喳喳。
这是一头体型极其庞大,羽翼遮盖天空的神鸟从梧桐树上冲天而起。
唢呐的声音变得极其华丽且宏大。
之前的那些布谷、黄鹂、燕子的声音全部转为垫音。
万雀朝拜。
百鸟迎凤!
宏大的压迫感直接罩住整个场馆。
前排的黑粉大哥双手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
后背全是汗水。
这根本不是村里吃席能吹出来的动静。
这是给皇帝登基配的乐啊!
直播间服务器红灯疯狂闪烁。
弹幕已经无法看清具体的文字。
只有大片大片的感叹号在屏幕上重叠。
收视率直接冲破4.0大关。
最后一个极其高亢的长音在一秒钟内干净利落地收尾。
苏晨放下唢呐,单手拎在身侧。
胸膛微微起伏。
全场陷入绝对的死寂。
几千个观众和数千万在线网友大脑全被清空。
评委席前。
李伯龙站在台阶下,右手死死握成拳头。
掌心里的那两颗盘了三十年的极品老核桃。
咔吧。
木质外壳从中间直接崩裂,碎木渣顺着指缝簌簌往下掉。
李伯龙死盯着苏晨。
老头子的喉结剧烈滑动。
整个演播大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机组呼啸的风声。
几千个黑粉坐在椅子上嘴巴微张。
那震天动地的百鸟争鸣,仿佛此刻还在这穹顶之下盘旋。
所有人的天灵盖刚被掀飞,又被强行安了回去。
没人敢弄出半点响动。
生怕惊扰了那还在空气中震荡的余音。
大喇叭大哥手里的塑料水杯掉在地板上,温水四下飞溅。
“这玩意儿是人类能吹出来的?”
大喇叭大哥喃喃自语。
旁边的一个年轻女孩正用双手使劲揉着两边脸颊。
“我刚才居然在找树在哪儿。”
“见鬼了。”
大屏幕上的弹幕池在停滞了整整一分钟后彻底决堤。
密密麻麻的文字一层叠着一层。
疯狂覆盖画面。
“我单方面宣布,苏老贼超神!”
“前面谁说唢呐只能吃席的?”
“这曲子放出来,阎王爷都得排队给咱们敬酒!”
“这哪是演播厅,这是带我回了花果山啊!”
“全体起立!”
“给苏老贼磕一个!”
李伯龙动了。
这位年过七旬的老大爷,爆发出极其恐怖的身体潜能。
两步窜上舞台阶梯,直冲到苏晨面前。
老头子双手剧烈颤抖,一把抓住苏晨纯黑中山装的袖口。
力度极大,高档面料被生生扯出深深的褶皱。
“小子!”
“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老头子说话带着非常明显的颤音。
苏晨把手里的唢呐换到左手。
“《百鸟朝凤》。”
“刚才报幕的时候不是说了吗?”
苏晨纳闷。
这老头有选择性耳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