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都的兄弟！”
“哪个手里有票的快说！”
“老子这边买不到！”
“求票！”
“下午两点的，啥位置都行！”
“第一排最角落的厕所边上老子也要！”
“我他妈手里有三张下午三点的票，在江北万达，但我在渝中区，谁跟我换北部新区的？”
“北部新区我有两张！”
“求换渝中区或者南坪的！”
“南坪我有！”
“等等！”
“老子有个主意！”
老四盯着屏幕，一条消息突然把他的眼神给钉住了。
发消息的是个id叫“老贼叫我一声哥我就原谅他”的群员，消息就四个字。
“兄弟们换票。”
紧接着这人又发了一段话：“别傻了，买不到票是因为咱们自己人把票全抢完了，现在咱们手里的票分散在全渝都上百家电影院，跟胡椒面一样。”
“大家把手里的票扔出来，说清楚是哪个影院哪个场次，然后换！”
“换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今晚还能再看一场！”
群里瞬间安静了三秒钟。
“卧槽这兄弟可以啊！”
“天才！”
“我手里有两张！”
“渝北万达，下午两点半！”
“谁换？”
“换！”
“我这边南坪欢乐颂，下午三点，两张要不？”
“要！”
“加微信！”
群里瞬间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规模黑粉票务交流会。
几百条消息像瀑布一样刷下来，全是影院名，场次，座位号，联系方式。
陆恒看着这滚动的屏幕，整个人傻了。
他转头看老四：“四哥，这特么是黑粉群还是票务平台？”
老四沉默了半秒。
“差不多一个意思。”
老四说完，直接往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老四在，我手里有两张万达五号厅最后排情侣座，谁换渝中区的？”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钟，对方加上来了。
“兄弟我换！”
“我渝中区影艺，下午两点！”
老四爽快地回了一个字：“成！”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跟上了班一样。
陆恒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四哥，你换票比买外卖还熟练。”
“我特么这几个小时抢了多少次票了，能不熟练吗。”
老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要换不换？”
“你有票没？”
“有。”
陆恒低头看了眼手机，“我这里两张，万达五号厅，今天早场买的备用票，一直没用，下午两点场的。”
“扔群里换。”
陆恒照做，把票往群里一发，没等他把手机放下来，三个人同时艾特他了。
“苏晨卖的了我！”
“苏晨的锅！”
“给我给我！”
陆恒盯着这三个id，默默地把票给了反应最快的那个，又往下翻。
找了个有他需要的场次的兄弟对上了。
两条消息搞定。
前后加起来不到两分钟。
陆恒拿着手机，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头看老四，语气有点微妙：“四哥，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把苏老贼的票，帮他卖完了？”
老四沉默了更长时间。
最终。
他长叹了一口气：“哎，别说了。”
“说了更堵。”
与此同时，VIP包间里。
专杀老贼三十年放下手机，把金丝眼镜摘下来揉了揉眼睛。
小猪佩奇大哥蹲在他旁边，盯着群里滚动的消息，嘴里啧啧了两声：“群主，你看看咱们这帮兄弟，买不到票当场自救，自己组了个二手票务市场出来。”
“这能力去干黄牛都是浪费了。”
专杀老贼三十年把眼镜重新架上，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有什么好说的。”
他淡淡地开口：“这帮兄弟，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
“就连自救方式，都比别人快一步。”
小猪佩奇大哥哈了一声，嘴里不知道在骂谁，声音压得很低。
“苏老贼，你到底欠了什么孽，把这帮人都招来了。”
群里的票务交流足足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等尘埃落定，换票成功的，高兴地拍着大腿往外跑，满嘴“这回老子要把本子握碎了”。
没换上的，在群里嚎了两嗓子。
骂了苏晨几句出出气，又开始蹲下一场。
整个过程，怨气没消，反而越积越厚。
毕竟一部电影看下来，心里头那股憋屈，非得再看一遍，找出点毛病来才能平。
结果买票买了半天，又折腾了这么一圈。
这梁子结结实实地又加了一层。
陆恒换到了票，站起身拍了拍腿往外走。
口罩和鸭舌帽重新戴好。
出门的时候，他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放映厅的大银幕。
灯灭了，屏幕黑着，空荡荡的。
陆恒收回目光，跟上老四。
“四哥，你说下一场，我一定能找出毛病来吧？”
老四走在他前面，脚步没停。
沉了一下，他开口道：“我不确定。”
“但我确定，苏老贼的票房，今天有一半，是咱们自己贡献的。”
陆恒噎了一下，一时接不上话。
两个人走出影院大门，外面天光已经完全亮透了。
早上六点多，路边卖包子的摊子都开了。
旁边的黑粉兄弟们，三五成群，有的在便利店买咖啡提神。
有的已经掏出手机开始上渣浪，准备把憋了一晚上的骂人稿发出去。
散场以后，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掏手机。
不是买票。
是上微博。
这憋了一整晚的劲儿，得找个地方发泄出去吧？
前排那个拿过手电筒的大汉，手指点开微博APP，等了一会儿依旧是白屏。
大汉盯着屏幕，慢慢把手机放下来。
“怎么了？”
旁边的人凑过来问。
大汉沉默了一秒。
“进不去。”
旁边那人掏出自己的手机试了试，也是白屏。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
陆恒和老四走到影院门口，正好听到前面一群人七嘴八舌。
“微博还没好？”
“这都多少小时了？”
有人纳闷的点开微博：“我看看！”
“妈的，还真是白屏啊。”
“打客服吧。”
“打了，占线。”
“一直占线？”
“一直。”
老四听到这里，停下脚步，把手机掏出来试了试。
然后收了回来。
“还崩着。”
陆恒叹了口气：“晨晨哥这事儿干得是有多么的天怒人怨啊！”
“这都多少小时了，微博还没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