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行,朕答应你,国师之位的事情上,朕必定力排众议。至于时倾那,我要和他谈谈。”
白陌陌也松口:“皇上放心,不会让您难做,朝臣那边,我自己就能解决一半。”
觉得聊到这里也差不多了,白陌陌拍拍手,从罗汉床上下来。
突然想到什么,重新看向还端坐着的皇帝:
“对了皇上,我还想问您要一个人。”
萧珩惊讶:“谁?”
“清戈”
萧珩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你还挺有眼光,挑了个最好的,这清戈可是下一个暗卫头领继承人。”
“我就想要他,我觉得他用着顺手。”
萧珩点头:
“行,回头我把他的资料从暗卫营划掉,人就是你的了,卖身契也给你。”
自此,这场交易也好,交锋也罢,就此圆满落定。
视线转回到大潮会现场。
当皇帝萧珩当众宣布册封白陌陌为国师的消息时。
偌大的太极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后瞬间哗然一片。
当时在御书房听过册封国师相关事宜的几位重臣神色微动。
比如阁老、丞相、六部尚书,从到了太极殿的时候,脸色就极为不好。
他们早有猜测,皇帝这次召开的大朝会,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
可当真听见皇帝金口玉言说出口,还是觉得荒唐得紧。
那些那日不在御书房、压根不知道国师这码事的官员。
更是满脸骇然,眼睛瞪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荒唐!”
吏部尚书张大人第一个按捺不住。
从文官列队中大步跨出,拱手朝皇帝一礼:
“皇上!白姑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就算侥幸治好了鼠疫,凭什么当国师?国师乃是国之重器,上辅君王,下安黎民,岂能如此儿戏!”
他这一开口,礼部尚书赶紧跟上,生怕落了后:
“就是!且不说女子为官闻所未闻,有违祖制纲常,就凭她这般年纪,有何资历坐上国师之位?传出去,岂不让天下读书人笑掉大牙!”
丞相大人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走出来。
说话比那两位沉稳些,可话里的意思却一点没变:
“白姑娘,老夫承认你治疫有功,这几日救了不少百姓,确实大功一件。可国师之位,历来是德高望重、通晓天下大势之人方能担任。你一个十五岁的女娃,如何能服众?如何能坐得稳这高位?”
随后又对着皇帝的方向拱手:
“皇上,白姑娘的封赏可以另议,金银田宅、封号诰命皆可,但国师之位实在不妥。”
刑部尚书也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白姑娘,不说大钧百姓如何想,就是邻国知道都得笑话我大钧无人!”
一时间殿上附和声四起,这个说祖宗之法不可废。
那个说牝鸡司晨不祥之兆,还有几个老学究摇头晃脑地引经据典。
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什么阴阳有序乾坤有别,听得白陌陌直想翻白眼。
孙阁老更是直接跪地,老泪纵横:
“皇上,国师之位有违祖制,女子为官更是闻所未闻。白姑娘虽有功于社稷,但国师之位实在不妥,还请皇上三思!”
一时间,大殿里跪倒了一大片,大喊:“请皇上三思!”
白陌陌看着只觉得她又有那股祸国殃民的架势了。
这些人一副死谏的架势,还真是......可笑。
皇帝萧珩坐在龙椅上,面色不变,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可能也是觉得事情有些棘手。
宸王站在大殿一侧,眉头微微拧着,目光扫过那些情绪激动的臣子,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好办。
可白陌陌却不是那坐以待毙的性子。
她想要什么从来都自己亲自动手,去争去抢。
而不是等着别人把东西送到她手里来。
看着跪倒一片的大臣们,白陌陌面上还带着微笑。
举起双手,就是三声鼓掌的声音。
啪啪啪的掌声突兀地在大殿里回荡。
瞬间就让那些吵嚷的声音都沉寂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白陌陌缓缓从御案一侧走上前,走到台阶中间偏旁边的位置站定。
她没有挡着皇帝,只是刚好站在了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里。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跪着的大臣,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危险的笑。
“行啊。”
白陌陌漫不经心地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袖,说话的语气都轻飘飘的:
“想要我不当国师也行,只要让你们府中得过鼠疫的人,全部集体自刎,我就不当了。”
此言一出,整个太极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所有人都不相信,这居然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说出来的话。
太狠了,也太毒了!
那云淡风轻的态度,就好像在随口询问他们早膳吃的是什么。
太傅整个人都有些过于激动,站起身看向上面的白陌陌。
拱手道:
“白姑娘此言差矣!救人乃身为大钧子民的本分,怎可这般......这般要挟朝廷,视人命如草芥?怎可......”
白陌陌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行了。”她一挥手,直接打断了太傅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话。
眼神突然凌厉的看着太傅:
“我当时出手的时候就说了,我做的是交易,可不是做慈善!如果不同意,当时可以直接回绝我,我绝不勉强!怎么,现在病治好了,命保住了,转头就不认账了?众位大臣是打算吃霸王餐吗?”
“呵——”
白陌陌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脸色难看的老臣。
最后直逼太傅:
“还大钧子民的本分?那你也是大钧子民,你怎么不上战场,怎么就你当太傅了?你怎么拿着朝廷的俸禄?合着本分就是我该白干活,你们就该坐享其成?”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强词夺理!”
太傅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白陌陌的手指都在哆嗦。
此时太傅更想说的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圣人的至理名言,还在具象化,从没觉得女子如此难缠过。
白陌陌懒得和他们废话,话锋一转,忽然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
只是那过于灿烂的笑落在众人眼里,怎么看怎么瘆得慌:
“行吧,我就知道你们这群老狐狸坏得很,我也留了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