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闻言，客套一番，没有顺势提出过分要求，“北龙王客气，以后龙宫城与联盟这边，照旧保持商贸往来就行，与历代盟主罗天在任时一样。”
“龙宫城的深海矿材、魔植资源，联盟拿陆地上的兽器、丹药、魔植来换。”
“两边互通有无，对谁都好。”
北龙王闻言，自是不会拒绝，缓缓颔首：
“这个自然，老夫在位时也从未断过。”
“夜阁下既然开口，往后龙宫城的商路，便照旧例走，深海魔植、矿脉产出，联盟那边需要什么，遣人来谈便是。”
道完，北龙王停顿一下，开口又道：
“夜阁下此番出手，可不止是救了龙宫城。”
“老夫醒来后，近期发生的事已尽数知晓。”
“水猿大君、九首邪龙、浮幽、海妖女帝…还有那自三生棺里爬出来的三只老东西，一个接一个折在夜阁下手里。”
“连灯鱼和蛇发那两条滑不留手的老泥鳅，如今都老老实实窝在龙宫城偏殿里。”
北龙王说到这，声音带上了几分感慨：
“老夫在深海区见过不少狠角色，可像夜阁下这般，短短几日就把深海区搅得天翻地覆的，还是头一回见。”
“运气好罢了。”夜玄笑了笑，谦虚的很。
“运气？”北龙王龙须晃动，“深海区这些霸主，哪个不是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哪个不是踩着一堆尸骨爬上来的？若单凭运气就能收拾掉他们，老夫这位置早就坐不稳了。”
感慨完，北龙王话音一转：
“夜盟主，我麾下大儿向我透露对你的仰慕之情。”
“不知，你可否愿与我儿缔结兽契契约，携手同行？”
北沧茉闻言一怔，默默垂首，不知在想何事。
龙娘一头银白长发垂落下来，遮住半边面孔，只露出一截微微泛红耳尖。
夜玄闻言，面上露出几分为难。
他倒不是嫌弃北沧茉。
这位大龙子资质、品性、战力，他一路看下来心里门清，八阶圣兽血脉底蕴，龙族天生的战斗天赋，真打起来比同阶还猛。
可问题在于，他压根就没有契约位置。
夜狩、湫湫、暝烛、小凛冬龙、混世魔猿、小毒鬃皇、青冥、金寿龟，蜂后小九，鬼面罗刹妖…十个契约位早就塞得满满当当，一个空位都腾不出。
即便是有空位。
北沧茉的属性定位也与小凛冬龙冲突。
夜玄看了一眼望来的北沧茉，目露歉意：
“北龙王，实不相瞒，我的契约位已满。”
“我能有今日这般成就，它们功不可没，皆是跟随我许久的伙伴，它们有喜怒哀乐，有自我意识，我夜玄虽然贪财，但不能无情无义，在我这儿，这些家伙从来不是什么随手可抛的货物。”
“我知道，在掌权者的世界里，利益最重，契约位有限，就该挑最合适的签，落后的解除扔一边去，这是最划算的算法。”
夜玄眸子微眯，莞尔一笑，“可我这个人吧，有时候不太会算账。”
“我仍想与它们保留这一份联系，哪怕这份联系在别人眼里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北龙王龙瞳微眯，龙须晃了晃，似乎并不意外。
夜玄的事，它听说了，主宠是一只由普通级血脉一路进化而来的斩夜螳螂。
斩夜螳螂这种多如野狗般的大陆虫兽，初始脑容量就这么一丁点，不太聪明的样子，搁在寻常御兽师手里，大多是随手契约、用完就丢的货色。
连培养的价值都没有。
可对方能一直培养至今，并一路喂到八阶圣兽，还养成主宠，可见心性至诚。
深深地看了一眼夜玄，北龙王愈加欣赏。
这年头，有本事的人不少，可既有本事又重情谊承诺的，稀罕。
北龙王收回目光，看了北沧茉一眼。
面对夜玄委婉的拒绝，北沧茉非但没有感到沮丧，反而还露出一抹笑容。
“夜兄，其实你不必为难，我方才听你那样说，反倒松了口气。”
北沧茉掏出一本书晃了晃，“书上说，契约妖宠与御兽师之间，讲究的是心意相通、生死与共，若为了腾出位置，将跟随你许久的低阶伙伴解除契约，那便与书上说的背道而驰。”
“我仰慕夜兄，看中的是你这个人的品德，又不是那个契约位。”
“若是与我契约，就要扔一个老伙伴，那这样的夜兄，反倒不值得我仰慕。”
话落，殿中安静，北龙王龙瞳睁大，看着自家闺女，一时竟说不出话。
欧阳静双手抱怀，站在殿门旁边，望着夜玄侧脸，目中不禁闪过一抹惊讶。
那可是圣兽啊。
八阶圣兽血脉的龙族，潜力样样不缺。
搁在外头，多少御兽师抢破头都签不到。
人家父王亲自开口，闺女自己也愿意，夜玄倒好，一句话就给推掉，推得还理直气壮。
要是自己…
欧阳静心里嘀咕，怕是早就坦然接受。
在喜爱炼制魔药的欧阳静眼里，妖兽不过是趁手的工具。
合用的留着，不合用的换掉，天经地义。
“或许我这辈子都成不了一名合格的御兽师，还是好好炼药吧…”欧阳静心里唏嘘，忍不住再次看了眼夜玄。
吃完一顿宴席，酒过三巡，夜玄提出告别。
北龙王既然苏醒，那也没必要继续在此待着。
也该是时候回归大陆，找寻夜钧族人、后代。
“这就要走？”北龙王惊讶，声音带着挽留，“老夫刚醒，还没好好谢夜阁下，多住几日又如何？”
“北龙王客气，该办的事办完了，我这边还有别的要紧事。”夜玄拱手笑了笑，“等忙完这阵，回头再来讨杯酒喝。”
北龙王见夜玄心意已决，也不再强留，龙须晃了晃：“行，那老夫就不留你了。”
“沧茉。”
“父王。”北沧茉上前一步。
“你跟随夜盟主走一趟，路上有个照应。”北龙王龙瞳中多出一层意味深长的光，“你见识少，多跟着学学。”
北沧茉一脸认真，重重点头：“知道了。”
夜玄倒也没推辞，全当带着这位深海盟友领略一番大陆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