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震惊地看着酒店的床。
春梦?
她手里攥着眼前的床单。
还是阴桃花?
沈瑶迷茫地离开酒店,
身体虚脱得厉害,像真的经历了一场情事,有种被吸了阳气的感觉。
她坐在车里,沉默了很久。
“圈子里有没有什么大师?”沈瑶转头问李秋媛,声音有些哑,“帮我找一下。”
唯物主义战士此刻受到了挑战。
她绝不是欲求不满做春梦的人。
那种脱离控制的古怪感,越想就越不对劲,就像身边真有什么东西在操控她,不让她跟别的男人接触。
沈瑶绝不能坐以待毙。
真有什么古怪的东西,她就弄死他。
接下来的几天,李秋媛帮她四处寻找各种方法。而这几天里的经历,更加印证了沈瑶的猜想。
她被夜夜索求。
哪来的脏东西?!
沈瑶有时候甚至会恍惚地看见床边站着一个少年。
他抽着裤子上的皮带,上半身赤裸,皮带随意搭在肩膀上,垂眼看着熟睡的她。
但凡她白天跟任何一个男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夜晚就要面对他严厉的索求。
甚至困住她、质问她为什么要出轨。
无法反抗,无法控制,无法求饶。
一切都发生在她睡着的时候。
法式帐幔低垂,掩盖了一床春意。
只有第二天醒来之后混乱的床铺,提醒她昨夜并非一场简单的梦。
沈瑶脸色难看。
她一定要弄死这不知名的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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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这是被缠上了。用眼前的东西,今夜子时放火,可以烧死这鬼。”
带着墨镜的老人用朱红的笔写下一连串符号,递给沈瑶。
老人有些犹豫:“只是……”
沈瑶问:“只是什么?”
老人继续道:“只是这方法虽然有效,但会让被烧的鬼极其痛苦,就像活人被活着烧死一样,要完完整整体会那种痛楚。”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
大多数女生都比较心软,面对这种阴桃花,听见这种死法,很多都下不了手去烧。
沈瑶只是笑笑。
她又不是什么好人。
不烧死,留着过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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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沈瑶在卫生间洗漱。
她今天心情比较好。
今晚要烧死这色鬼。
月亮慢慢地爬上来。
梁熙衡的身形在暗处显现。
他的力量只能在夜晚出现。
长久和活人接触,很有可能会对活人产生危害——梁熙衡特别害怕这一点。
所以只要不是知道沈瑶要和别的男人相处,他一般不会跟过去,防止对姐姐的身体有伤害。
而等待晚上索取的时候,就会一整晚不出来。
今天沈瑶去干什么了?他不知道。
梁熙衡眉眼微凝,盯着沈瑶。
什么事情那么开心?
其实他今天也很开心。
因为怨气越来越强,他估计今晚就能用实体出现,跟姐姐见面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梁熙衡疑惑地看着沈瑶。
“该睡觉了。”
他叮嘱沈瑶。
已经很晚了。
快十二点了,还不睡觉吗?
本来沈瑶身体就不好。
他们家的基因好像就是这样。
他的身体有先天性心脏病,她的身体也不好,经常会贫血晕倒。
姐姐的母亲早逝,他的母亲也早逝。
现在他也死了。
梁熙衡格外担心沈瑶的身体。
“快睡觉。”
可惜,他的叮嘱她注定听不见。
子时阴气最重。
梁熙衡需要去外面,尽可能让自己恢复成实体,然后再回来找她。
走之前,他亲了沈瑶一口,看她恼火地盯着四周。
“你这色鬼,还缠着我?”
“滚滚滚,不然我弄死你。”
梁熙衡挑眉轻笑。
不缠着她缠着谁?
他都死了,她要怎么让他死?
“我梁熙衡就你沈瑶这一个老婆,不缠着你缠着谁呢?”
说完这句话,少年离开房间,去想办法收集更多力量恢复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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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森的感觉消失,沈瑶拿出东西,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走到子时,点燃了它。
火苗舔上东西的瞬间,纸面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色。
外面的巷子里,梁熙衡正走着。
他感觉自己在一点一点变强。
怨气像潮水一样灌进魂魄里,原本半透明的指尖渐渐凝实,轮廓清晰起来。
梁熙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快了,今晚之后,他就能用实体的模样站在沈瑶面前,真真切切地碰到她。
少年笑了一下,脚步都轻快起来。
然后……
火烧上来了。
从脚底开始,毫无预兆,像有人把一盆滚油从梁熙衡脚踝浇下去。
少年“嘶”了一声,低头看,魂体上什么都没有,可那灼烧感是真实的、清晰的、一寸一寸往上蔓延的。
火苗从他脚踝爬到小腿,从小腿烧上膝盖,滚烫的,缠着他的骨头往里钻。
梁熙衡的魂体开始融化,像蜡,像冰,从边缘一点一点化开、滴落、消散。
“姐姐!”
少年猛地朝刚才的方向冲。
不行,不能消失。
他还没见到沈瑶,还没用实体的样子站在她面前,还没让她亲眼看见他。
梁熙衡穿过房门,冲了进去。
少年僵住。
沈瑶手里拿着的东西正在燃烧,火光映着她的侧脸,平静、冷漠、毫不犹豫。
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
梁熙衡盯着那簇火。
她在烧他?
她点燃了东西,要让他魂飞魄散。
——她知道那东西烧的是他。
——她不知道那东西烧的是他。
可无论她知不知道,她要杀的就是他。
那团火,精准地刻进他的魂魄里,正在把他一寸一寸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姐姐……”
梁熙衡的声音沙哑。
怨气从魂魄深处炸开,黑色的、滚烫的、带着血腥味的恨意一股脑涌上来。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在崩裂,碎成一片一片,每一片都带着火,烧得他什么都不是。
沈瑶好恶毒。
她……居然要活生生烧死他。
可他就算死,也要带走她。
地上开始蔓延出血迹。
暗红色的、浓稠的、从那团火里渗出来的,沿着东西的边缘朝女孩的脚边爬过去。
沈瑶震惊地看着地面。
“姐姐……”
她心下不安。
为什么听到有人喊她姐姐?
是谁?
“姐姐……你好恶毒。”
沈瑶又听见了一声带着怨恨的“姐姐”。
她身体开始发抖。
什么鬼东西会一直叫她姐姐呢?
一种不祥的预感骤然从沈瑶的脊椎底端升起来,她的心脏一点点收紧。
手上的东西快要烧完了。
沈瑶看着空空如也的四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不确定:
“梁……”
“梁熙衡……?”
随着她这声不确定的呢喃,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火光中,起雾一样,模模糊糊地出现一个人的身影。
少年英俊的眉眼,带血的唇角,苍白的脸,一步,一步,朝沈瑶走过来。
沈瑶毫不怀疑,梁熙衡要杀了她。
日日夜夜缠着她的,居然是梁熙衡?
也果然是梁熙衡。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真的死了,变成鬼也不放过她。
沈瑶了解梁熙衡。他敏感,多疑,性格极端,受了刺激极有可能会发疯。
她二话不说,一脚踩灭手里还在烧的东西,扭头就跑。
少年从背后抱住了她。
居然是实体!
沈瑶拼命挣扎,去拉门的把手。一双手覆上她的手指,牵着她的手,阻止她开门。
“你……是人是鬼?”
沈瑶身体发抖。
她真没见过这场面。
少年的脸从背后贴紧她发抖的身体,手掌顺着她的腰线揉捏、玩弄。
“把我忘得这么干净,是觉得我不会再出现了吗,沈瑶?”
“居然要烧死你丈夫。”
他把沈瑶拉到床上。
梁熙衡委屈地擦掉嘴角的血。
符咒被她踩灭,那种活生生被火烧死的感觉没有了,可身体的疼痛还在,像余烬一样闷闷地烧着。
“我刚刚好痛,姐姐。比当年我们在意大利结婚时,我死的时候还要痛。”
少年低头看着沈瑶,眼睛里映着暗红色的光,“你要补偿我——和我永远在一起。”
“下来陪我,我就原谅你。”
完了完了。
他要她下来陪她。
跟不是人的梁熙衡怎么讲道理?
沈瑶抬眼看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梁熙衡变成鬼,也许还是爱她的。他也不知道她不是他的姐姐,那就还有救。
“熙衡,我不是要烧死你。我以为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脏玩意儿,没想到会是你。你冷静一点,我一知道是你,立刻就踩灭了。”
沈瑶还真就下意识踩灭了。
梁熙衡顿了一下。
她还在意他?
沈瑶见事情可以挽回,立刻拉开柜子,盒子里的钻戒被她拿出来,戴在自己手上。
钻戒贵有贵的道理,火彩闪烁到梁熙衡怨气十足的时候都无法忽略,巨大的蓝色鸽子蛋熠熠生辉,在沈瑶手上贴合无比。
这个举动简直让变成鬼的梁熙衡身心舒畅,差点被烧死的痛苦都变得舒坦起来。
“你看,你送我的钻戒,我都一直带在身边。”沈瑶的语气软下来。
“也许你不知道,我有时候会拿出来看看它,包括你的长命锁。我会时常想到你,也很纠结,怎么跟你外公外婆他们说起你。”
这样解释着,沈瑶又生气起来。
“你为什么要晚上那样……”
跟猥亵她有什么区别?!要不是他长得帅,给她那么多钱,沈瑶真烧死他!
气不过的沈瑶恶向胆边生。
变成鬼又如何?
还不是她沈瑶的裙下臣、身上的色鬼?
沈瑶站起来,慢悠悠挪步到散发着黑气的梁熙衡面前,小心翼翼看他几眼,拿出姐姐的架势,伸出戴着钻戒的手给他看。
“熙衡……”
沈瑶这会儿跟梁熙衡撒起娇来,那叫个天赋异禀。
谁让她心中的道德桎梏彻底没有了呢?
而梁熙衡虽然不知道真相,却又年纪轻轻的,没有道德这玩意儿。
一见沈瑶跟他撒娇,梁熙衡气顺了,也不恼了,也不痛了,只想舔自家姐姐的手。
少年伸手去握沈瑶的手,真的当即舔起来。
温热的舌尖从她的指根滑到指尖,像在尝什么失而复得的味道,一寸一寸,认认真真。他低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神情虔诚得像在对待什么神圣的仪式。
沈瑶咬牙切齿,戴着钻戒的手直接给了梁熙衡一个大逼兜。
“啪”的一声,清脆利落。
梁熙衡猝不及防,身娇体弱般地倒在床上,手摸着被扇的那边脸。红痕慢慢浮上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格外醒目。
沈瑶立刻道:“梁熙衡,你别跟我装可怜。你给我解释一下,每天晚上……我是什么意思?”
梁熙衡侧脸在昏暗中看着沈瑶。
好爽。
终于又被扇了。
他努力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呀。
少年摸着生疼的脸,细细回味。指尖按在红肿的地方,轻轻压了压,痛感顺着神经一路烧上来,他闭了闭眼,像在品味一口陈年的酒。
“梁熙衡……”沈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梁熙衡拉着坐在了他身上。
他仰面躺着,她跨坐在他腰上,两个人的姿势亲密得过分。少年的手扣着她的腰,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像在安抚一只随时会跑掉的猫。
“姐姐,是我的错。”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沙哑的笑意。
“对不起,不听话的熙衡,需要受到姐姐的惩罚。”
梁熙衡吻了上来。
……
姐姐的骨头是暖的。
他把自己蜷进去,像回到母体的胎儿。
一寸一寸,顺着她的肌肤往深处钻,往最温暖的地方钻。梁熙衡继续往里钻。
肋骨、胸腔,还有……
他贴着她的心脏,感受着那张他从前只能隔着胸腔、隔着生死的膜,如今终于能真实地触摸到的——姐姐的心脏。
每一下跳动都像在叫他。
梁熙衡。
“姐姐……”
梁熙衡。
“沈瑶……”
梁熙衡。
“我爱你……”
她每一次心跳都在叫他的名字。
她活着,她跳动着,她流淌着。
而他,在她之中。
梁熙衡终于不再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透明的、不被看见的影子,一个没人要的野种。
她的血肉是他的新衣裳。
她的骨头是他的新家。
从今往后,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他。
“姐姐,和我永远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