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黔味坊”照常开门。
但门口冷清得让人心慌。
偶尔有几个学生路过,都会朝店里瞥一眼,然后匆匆走开,有的还会小声议论两句。
王秀英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她回头看了看店里——林母在熬汤底,李翠花在擦桌子,林小雨在整理菜单,小雅在收银台发呆。
所有人都强打着精神,但那种压抑的气氛,像阴云一样笼罩着每个人。
就在这时,隔壁“张姐麻辣烫”的老板娘走了出来。
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烫着一头小卷发,穿着花围裙,手里拿着扫帚,装模作样地扫着门口。
“哎哟,王姐,今儿个生意怎么样啊?”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王秀英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要我说啊,”
张姐继续扫着地,眼睛却瞟着火锅店
“做生意就得讲良心。有些人啊,为了省几个钱,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这话说得刺耳,林小雨和小雅都走了出来。
“张阿姨,您这话什么意思?”小雅忍不住开口。
“我什么意思?”张姐停下扫帚,叉着腰,
“我这人说话直,不会拐弯抹角。”
“你们家那火锅,卖得那么便宜,用的什么油,什么菜,自己心里清楚!”
“我们用超市买的桶装油,菜是自家菜摊供应的,每天都是新鲜的!”林小雨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新鲜?”张姐嗤笑一声,
“谁知道是不是头天卖剩下的烂菜叶?”
“还有那肉,我看你们切得薄薄的,谁知道是什么肉?”
这时,旁边“老刘小炒菜”的老板也出来了,是个五十多岁秃顶的男人,叼着根烟。
“老张家的说得没错。”他吐了口烟,
“现在这世道,为了挣钱,什么事干不出来?”
“地沟油、病死猪肉、农药菜……反正学生吃不出来。”
“你胡说!”王秀英气得脸发白,
“我们每天买菜都是最新鲜的,肉是正规市场买的,有票据!”
“油是金龙鱼,箱子还在后厨堆着呢!”
“票据?”张姐阴阳怪气,“票据谁不会开啊?造假还不简单?”
“就是。”老刘附和,
“前两天卫生局不是来查了吗?”
“要我说,肯定是有人举报了。”
“无风不起浪,要是真没问题,人家干嘛举报你?”
街上渐渐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学生,指指点点。
“看吧,我就说那家店有问题。”
“幸亏没去吃。”
“以后再也不去了。”
听着这些话,王秀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一辈子老实本分,从来没被人这样当众羞辱过。
李翠花和林母也从后厨出来了,三个女人站在一起,又气又委屈。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冤枉人!”李翠花声音发颤,
“我们每天起早贪黑,菜洗三遍,锅碗瓢盆消毒,哪点不干净了?”
“干不干净,你说了不算。”张姐得意地扬着下巴,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看,现在谁还敢来你家吃?”
小雅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造谣!我们可以告你们诽谤!”
“告啊!”老刘不屑地摆摆手,
“去告啊!我们说什么了?我们就是怀疑一下,怎么了?怀疑犯法啊?”
“你……”小雅还想说什么,被林小雨拉住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了路边。
杨帆从车上下来,看到门口的阵仗,眉头皱了皱。
“哥!”小雅像看到救星一样跑过去。
杨帆走过来,目光扫过张姐和老刘,又看了看围观的几个学生。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冷。
“怎么回事?”
“他们……”小雅正要告状,张姐抢着开口。
“哎哟,老板来了啊?”她上下打量着杨帆,
“你这店开得不错嘛,可惜啊,心思没用在正道上。”
杨帆看着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张姐挺直腰板,
“我们这条街做餐饮的,都讲究个良心。”
“可有些人,为了挣钱不择手段,用劣质油、烂菜叶,这不是坑学生吗?”
“你有证据吗?”杨帆问。
“证据?”张姐一愣,随即强词夺理,
“还要什么证据?网上都传遍了!卫生局都来查了!”
“要是没问题,人家干嘛查你?”
“卫生局查了,结果是合格。”杨帆一字一句地说,“这个结果,就是证据。”
“合格?”老刘冷笑,
“合格证谁不能弄啊?现在这社会,有钱什么办不到?”
杨帆转头看他:“你的意思是,卫生局的人被我们收买了?”
“我可没这么说。”老刘连忙摆手,“我就是怀疑,怀疑不行吗?”
“怀疑可以。”杨帆声音冷了下来,
“但公开散布没有证据的怀疑,造成他人名誉受损,这就是诽谤。”
他看向围观的几个学生:“昨天到今天,网上那些造谣的帖子,我们已经收集了证据。”
“发帖的人,我们会查出来。”
“传播谣言的人,我们也会追究法律责任。”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张姐和老刘脸色变了变。
“你……你吓唬谁呢?”张姐嘴硬,“我们就是随便说说,犯什么法了?”
“是不是犯法,律师会告诉你。”杨帆不再看他们,对家人说,“进去吧,准备营业。”
“可是……”王秀英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
“会有人来的。”杨帆说,“相信我。”
一家人回了店里。张姐和老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嘀嘀咕咕了几句,也回去了。
围观的学生散去,但那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心里。
……
“张姐麻辣烫”的后间,是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堆着杂物,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台电脑。
张姐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刚才的得意。
“小磊,小磊!”她冲着电脑前的人喊。
电脑前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二十出头的样子,正专注地盯着屏幕。
听到喊声,他转过头,有些不耐烦:“妈,什么事?”
“哎呀,你别说,你这招挺管用的!”
张姐凑过来,压低声音,
“隔壁那家生意现在确实是黄了。我刚才在外面看,一个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