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更好,那小子身上有八块镇石。杀了他,九块全到手。”
宋渊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溜下来,贴着地面往回走。出了百步才加速,在夜色中闷头跑。
回到金蛊堂已经是后半夜。
周雪晴的蛊毒解了大半,已经能坐起来了。阿朵守在旁边,两人正小声说着什么。看见宋渊推门进来,周雪晴一下子坐直了。
“怎么样?”
“计划变了,郑玄机不等蛊祭大典了,明天晚上就动手。抢镇石,杀蛊圣,一锅端。”
周雪晴的脸色一下子白了:“那我们也得提前。”
宋渊走到桌前,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布局图,
“对,明天白天我找苏玉,让三堂提前部署。天黑之后,我带你们进圣殿。趁郑玄机动手,趁蛊门乱成一团,我们完成九石归元。”
“利用他制造的混乱?”周雪晴马上听懂了。
“对。两边打起来,注意力全在前面,圣殿那边的防守就松了,只有一次机会。”
第二天天一亮,宋渊就动了。
上午去见苏玉。苏玉听完他带回来的情报,脸上的颜色变了又变。
“那个老东西想提前翻脸?我就知道他靠不住。”
“苏堂主,计划得改。”宋渊把新方案简明扼要地说了。
苏玉听完,沉默了半晌:“行,我去通知老陈和石磊。”
下午,宋渊去找月娥。
月娥在总坛后山的一间小屋里,独自坐着。面前一碗茶,凉透了,一口没动。
“明天晚上,准备好了吗?”
月娥站起身,白裙在暮光里微微飘了一下:“从我生下来那天就在准备,只是自己不知道。”
傍晚,苏玉派人送来消息,木蛊堂和土蛊堂已经就位。两堂精锐分散在总坛各处要道,伪装成普通值守人员。混战一起,他们会立刻封锁通往圣殿的几条主路。
月娥已经回到蛊圣身边了。作为圣女,她必须留在那儿准备蛊祭的事。但她答应了,信号一到,立刻往圣殿赶。
“信号是什么?”阿朵问。
宋渊拔出诛邪剑,剑身在暮光里泛着银光:“诛邪剑的剑气跟普通功力不同,月娥能感应到。”
戌时刚过,天就黑透了。
南疆的夜来得快,太阳一落山,山谷里伸手不见五指。总坛的灯火还亮着,比白天稀了很多,大部分弟子都歇了,只有值夜的人在各自岗位上走动。
宋渊站在金蛊堂的院墙上,看着远处总坛的方向。
他低声说了句“差不多了”。
身后,周雪晴已经站了起来。脸色还有些白,腰间别着辟邪刃。
“走吧。”
两人翻出院墙,没入夜色。阿朵被留下了,宋渊不让她去。“你不会功夫,去了添乱。”阿朵气得跺脚,但最终没跟。
两人沿着那条地下通道往圣殿方向潜行。通道漆黑,只有宋渊手心的镇灵玉发出微弱的绿光,勉强照亮脚下三尺。
一盏茶工夫,到了上次那道石门前。
苏玉提前把令牌留给了他,令牌贴上去,石门无声地开了。
穿过石门,就是圣殿所在的洞穴。蓝色的矿石光芒幽幽地亮着,镇石安静地躺在石台上,绿光柔和。
“先等。等郑玄机动手,等外面乱起来。月娥会来,三个人联手。”
两人在石台旁边坐下,洞穴里安静得只剩心跳声。
突然“轰!”一声巨响从远处传过来,整个洞穴的穹顶都在抖。
紧跟着就是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的声音,远处的天空被映红了。有帐篷被点着了,有人用火攻,把蛊门弟子注意力全拽到了前面。
“快!”宋渊站起来,拔出诛邪剑,朝空中劈了一道剑气。
金色的光在蓝色的矿石光里格外扎眼,亮了三息就散了。
他把八块镇石从怀里掏出来,一字排开,放在石台边上,第九块就在台上。
九块齐了。
突然,洞穴另一个入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宋渊和周雪晴同时转身,武器举了起来。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月娥,白裙上溅了几滴血,她走得很快。
“蛊圣呢?”宋渊问。
“被郑玄机缠住了。赤虎带人在前面顶着,蛊圣在后面看,他一般不会亲自出手的。”
“好。”宋渊把九块镇石全放到石台上,排成一个圆。
“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石台正面,双掌按上两块镇石。周雪晴在左边,月娥在右边,各自按上两块。剩下三块被三人的真气同时覆盖。
九块镇石,三个周家血脉的传人。
“太上敕令,天地玄黄!”
宋渊开口念诵,九块镇石同时亮了。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声冷笑:“哈哈哈,终于找到了。”
宋渊猛地回头,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入口处。黑袍上沾满了血,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果然,蛊圣的人不是吃素的。
郑玄机往前迈了一步,那双眼睛盯着石台上的九块镇石,
“小子,又见面了。”
“你来得比我想的快。”宋渊松开按在镇石上的手掌,转身面对他。
“你以为蛊门那几条看门狗能拦住我?”郑玄机嗤笑一声,又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石台上整整齐齐排列的九块镇石,连装都懒得装了。
“九块,一块不少。省城的,京城的,东北的,西北的......你替我跑了一趟又一趟,全凑齐了。”
“说实话,你比我想象的能干。”
“少废话。”
宋渊拔出诛邪剑,剑身嗡鸣,金光乍现,照亮了半个圣殿。
他朝周雪晴使了个眼色——继续。周雪晴心领神会,重新把手按在镇石上,低声念诵咒语。月娥也跟着按了上去,两人继续九石归元的程序。
宋渊要做的事很简单:拖住郑玄机,不需要打赢,只需要不让他靠近石台。
“你想拦我?”郑玄机看出了他的意图,嘴角一勾,“上次在西北,你一剑刺穿了我的肩膀,我承认吃了亏。你以为同样的招数还能用第二次?”
说完他动了,像一团黑雾,瞬间从入口处掠到宋渊面前,一掌拍出。掌风阴冷,裹着一股腐朽气。
宋渊横剑格挡,“铛”一声,剑身和掌心撞在一起。
一股大力从剑上传来,震得宋渊虎口发麻,脚下的石板裂开几条缝。
他往后退了三步,郑玄机站在原地没动。
“果然。”郑玄机缓缓收掌,看了一眼掌心的红痕,“诛邪剑确实克我的功法。但克归克,你的内力太浅,撑不住几招。”
又是一掌拍出,比刚才更快。
掌风还没落到身上,宋渊就感到前方涌来一股寒意,像有人往脸上泼了一盆冰水。他侧身避开主攻,余劲扫在右臂上,整条胳膊瞬间没了知觉。
他咬着牙,换左手持剑,一剑刺出。
诛邪剑带着金色剑气,直奔郑玄机心口。这一剑不讲招式章法,是他在先祖墓室里悟出来的杀招,只求一击毙命。
郑玄机侧身一闪,剑气擦着肋骨划过,在黑袍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裂口。
“不错,比上次强多了。”
他反击很快,一脚踹在宋渊小腹上。
宋渊闷哼一声,往后飞出五六步,撞在洞壁上,后背一阵剧痛。
“宋渊!”周雪晴的声音从石台那边传来。
“别管我!”他吐掉嘴里的血,撑着墙壁站起来,“继续!别停!”
周雪晴咬着牙,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镇石上,九块镇石的力量一点一点合在一起,镇石的光芒慢慢增强。
郑玄机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越过宋渊,落在石台上。
月娥跪在镇石旁边,双手按在玉石上,周身泛着一层淡淡的绿光。绿光和镇石的光芒相互呼应,此起彼伏,像两颗同频跳动的心脏。
“周家的血脉……三百年前那个老东西在这里留了后,我找了几十年。”
说完,他盯向月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