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请上楼。”小二笑道。
就在几个人跟着小二上楼以后,刚刚给傅羡衍指路的大娘突然闪现到楼下。
她探着头看着四个人的背影,拍了正在算账的掌柜一掌:“给钱,那四个客人可是老娘招呼过来的。”
掌柜嘴角一抽:“知道了知道了。”
他赶紧把钱给她。
大娘拿着钱乐呵呵地走了。
正午的阳光很大,地面被晒得十分烫脚,道上几乎没什么人,四周非常安静。
县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吁——”
几匹快马在县衙门口停下,马上的人从马上下来,他们身上还穿着官服。
县衙门口守着的人一看见这几个人,一下乱了套。
“府衙的人!”
“快去告诉县丞!”
差役牵着马,厉声道:“把门打开!”
几名皂吏赶紧迎上去,脸上慌得不得了。
县衙里也是一片慌乱,书吏抱着账册走来走去,皂吏小声交谈着。
县丞手里的茶杯停在空中。
“府衙?”
“是。”
小吏压低声音,声音还有些颤抖。
“说是知府大人派来的。”
小吏愁眉苦脸的,县丞要是倒了,他的铁饭碗还能保住吗?
县丞沉默了一会儿:“来得倒快。”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沉声道。
“随本官去迎迎这几位大人。”
来都来了,至少明面上他还得出面。
县丞亲自带了几名书吏到了大堂。
几名书吏跟在后面,面带难色。
“下官见过大人。”县丞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为首的是府衙的沈大人,身上穿着青色的公服,脸上没有任何笑意,眼神十分犀利。
沈大人没有跟他寒暄,只拿出公文。
“奉知府大人之命,县衙账册文书及所有涉案人员,全部交由本官查验。”
县衙微笑道:“自然。”
他侧身让开,站在沈大人身边,犹豫道:“大人,只是此案过去太久,很多旧案都堆在库房,若全部要查,只怕要耗费许多时日。”
沈大人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我们奉命今日查验。”
县丞脸色一僵,笑了笑:“自然自然。”
“只是账册涉及县衙的钱粮,如果没有知府大人的手令……”
沈大人直接把公文给他看:“还有什么想问的?”
县衙看着公文上的字,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僵:“下官明白了。”
此时另一边的几个人正在酒楼大吃大喝。
他们本来就饿了很久,又走了这么久的路,四个人连话都不说了,吭哧吭哧干着饭。
菜一道道地端了上来,刚出锅的菜还冒着热气。
许安承嘴里还塞着饭,他声音有些含糊,拿筷子指了指碗里最后一块红烧肉。
“嗯嗯……嗯,嗯?”
季朝汐百忙之中抬起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嗯!”
许安承立马拿起另一双筷子夹在秦栖梧碗里了。
秦姑娘吃得太慢了,待会儿他们三个人都把菜吃完了。
许安承见秦栖梧看着她,赶紧把菜咽下去,开口道:“秦姑娘你多吃一点,你太瘦了。”
季朝汐赞同地应了两声:“嗯嗯!”
秦栖梧看着碗里的红烧肉,轻轻点了点头,她低下头,脸有些泛红。
许公子变化好大啊,如果是之前,他绝对不可能给她夹菜的……
许安承一边吃菜一边观察着秦栖梧,见秦栖梧终于吃了他夹的那块肉,他太高兴,一不小心嘿嘿笑出了声。
气氛一下安静下来。
季朝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许公子咋了?怎么突然嘿嘿笑。
许安承尴尬地低着头,连吃饭的速度都变慢了。
傅羡衍给季朝汐盛了碗汤,季朝汐对着喝了几口。
“好喝!”
金玉楼的菜确实不错,连不怎么喜欢吃东西的傅羡衍都吃了好些菜。
“鱼肉好吃吗?”傅羡衍笑着问道。
季朝汐眼巴巴道:“好吃。”
可是鱼刺太多了。
傅羡衍神色没什么变化,只勤勤恳恳挑着鱼刺,很快,一块鱼肉落进了季朝汐碗里。
许安承一脸羡慕地看着,如果傅公子给他和秦姑娘也挑挑鱼刺就好了。
傅羡衍假装没看见许安承的眼神。
季朝汐吃得有些累了,靠在椅背上发饭晕。
许安承还在干饭,他抽空抬头:“这几个你们还吃吗?”
季朝汐摇了摇头,下一秒,许安承直接把剩的那些菜倒自己碗里了。
他许家的家规就是,无论在哪儿都不能浪费!
傅羡衍看了一眼旁边的季朝汐,季朝汐敏感地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脸一红,赶紧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你的额头也有点黑,你不许看我!”
她现在对别人的视线有点敏感。
傅羡衍愣了一下,他差点都把这件事给忘了,每天看都看习惯了。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无奈道:“季姑娘,在下是想问你要不要喝茶。”
季朝汐点了点头,但捂在额头上的手还没放下来。
许安承大大咧咧道:“季姑娘,你的手也晒黑了。”
手上一道黑一道白的,还残留着缰绳的印记,看起来怪好玩的。
季朝汐放下手,沉默地看着他。
许安承心虚的低下头,他好不容易幽默一次。
他下次还是不要幽默了……
秦栖梧看着这一幕,偷笑了一下。
结果这一笑立马被许安承捕捉到了,许安承有些可怜地看着秦栖梧。
秦栖梧轻咳了一声:“继续吃吧,还有好多菜呢。”
傅羡衍把茶递给季朝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晒伤以后季姑娘看起来倒更有气势了。”
季朝汐一下高兴了:“我也觉得你晒伤以后更好看了。”
季朝汐喝了口茶,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其实我觉得我们这样真挺好看的,有点像山匪,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去欺负人了。”
就很霸气。
傅羡衍赞同地点了点头。
秦栖梧看着对面的两人,他们脸上的伤比昨天要好些了,额角的位置脱了皮,露出里面一点粉肉,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两人挤在一起,对着茶杯里的水照镜子,一直在夸自己额头上的伤口。
“只有强者才能晒到这种程度。”季朝汐还在看。
傅羡衍也看了看自己晒伤的地方。
对于他来说,那天的太阳真的是一个挑战,他感觉自己当时快要被晒成人干了。
虽然确实是晒伤了,但他其实还挺高兴的。
他现在跟她很像,外人一看就知道他跟她有关系,毕竟大街上晒成这样的只有他们两个,非常显眼。
傅羡衍沉思,要是他对外说他是她的表哥,别人会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