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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祖师太高看自己了

    齐运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炸裂,混沌彩意如同沸腾的岩浆自他周身喷涌而出,将那无数根银色丝线撑开一道缝隙。

    手中的长剑高高扬起,剑尖直指参一真君的眉心。

    参一真君的瞳孔微微收缩。

    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着齐运的方向轻轻一按。

    这一按之下,那无数根银色丝线骤然收紧,如同无数条毒蛇,从四面八方涌向齐运,要将他缠住、勒紧、绞杀。

    齐运冷哼一声,长剑横扫。

    剑光所过之处,那些银色丝线如同被烈火烧灼的蛛网,寸寸断裂,发出嗤嗤的哀鸣。

    断裂的丝线在虚空中扭曲、挣扎,最终化作点点银光消散。

    参一真君的脸色终於变了。

    「玄黄本源的力量,你竟能运用到如此地步?」

    「祖师教得好。」齐运淡淡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您教齐某的,齐某一直记着。」

    参一真君的眼角微微抽搐。

    他当然记得这句话。那是他在长世仙岛上,对齐运说的话。那时候,他将【西行错易图】交给齐运,引他去寻山河鼎,引他去长安古城,引他去继承盛唐大帝的剑道。他以为自己是在钓鱼,以为齐运是那条迟早会上钩的鱼。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条鱼不仅没有上钩,反而将他抛出的饵全部吞下,然後长出了鳞甲,长出了利齿,长成了足以噬主的巨鳄。

    「好,很好。」参一真君的声音低沉下来,」本君倒是小看你了。」

    「祖师不是小看齐某。」齐运持剑而立,衣袂飘飘,背後的青天缓缓旋转,将整片战场映照得一片通明。

    「祖师是太高看自己了。」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真君的心头都是一震。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一位前道王、圣宗祖师爷的当面羞辱。

    换作任何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都无异於自寻死路。但齐运说出来了,而且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参一真君没有动怒。

    到了他这等境界,怒火早已是多余的。

    「你以为,有了玄黄本源,就能与本君抗衡?」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齐运,你太天真了。

    玄黄本源是强,但它不是你的。

    你只是借用,不是拥有。

    你能用它多久?

    一刻钟?半个时辰?一天?

    等你力竭之时,便是你的死期。」

    「那齐某便在一刻钟之内,杀了祖师。」齐运的回答简洁而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话音未落,他再次出手。

    剑身上的玄黄宝树虚影光芒大盛,枝叶舒展,根须蔓延,仿佛要突破剑身的束缚,重新紮根於虚空之中。

    「斩!」

    一字落下,剑落。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没有任何华丽的光芒。

    只有一道线。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纯粹、更加不可阻挡的线。

    那道线自剑尖延伸而出,直直斩向参一真君。

    参一真君的面色终於凝重起来。

    他双手齐出,十指翻飞,无数道银色丝线自指尖涌出,在身前交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银色壁障。

    壁障之上,无数大道符文流转,每一枚符文都散发着镇压万法,横贯天地的恐怖道韵。

    那道线斩在银色壁障上。

    参一真君身形暴退,同时双手在身前连划,无数道银色丝线层层叠叠地挡在身前。

    但那道线太快了,快到那些丝线还没来得及成形,便被一斩而断。

    眼看那道线就要斩中参一真君的眉心—

    一只纤白如玉的手,从侧面探出,五指微张,挡在了那道线的前方。

    凤溪真君。

    她的手掌与那道线接触的刹那,整片天穹都为之一震。

    那道足以斩断银色壁障、足以逼退参一真君的线,在她掌心停了下来。不是被挡住,而是被「定」住了。

    齐运的眉头微微蹙起。

    「好一个【混元】。」凤溪真君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可惜,你还没有真正掌握它。」

    她五指收拢。

    那道被她定住的线,在她掌心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於虚空。

    齐运的身躯微微一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抹去血迹,看着凤溪真君,忽然笑了。

    「前辈的道,很有意思。」他淡淡道,「永恒之道?还是————寂灭之道?」

    凤溪真君的眼眸微微一动。

    「你猜。」

    她没有再给齐运说话的机会。

    她抬起右手,对着齐运的方向,轻轻一点。

    这一点,没有风,没有光,没有任何异象。

    但齐运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自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凤溪真君在以她的道,强行改写这片天地的规则。

    齐运的身形僵住了。

    他手中的剑僵住了。

    他背後的青天,也停止了旋转。

    「齐小子!」远处,荒戟裂空真君面色骤变,大戟扬起,就要冲过来。

    「别动。」无道极法真君一把拉住他,声音低沉,「你过去也是送死。

    「那怎麽办?就这麽看着?」

    无道极法真君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齐运,看着那道被禁在虚空中的深蓝身影,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齐运,认输吧。」凤溪真君的声音传来,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你的道很强,但你的路走错了。

    混元之道,不该是统御,而是超脱。

    你将自己的道与玄黄绑在一起,便是自缚手脚。

    你打不过我,也打不过参一。

    更打不过那七位道王。」

    「认输?」齐运的声音从禁锢中传出,虽然艰难,却依旧清晰,「齐某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凤溪真君摇了摇头。

    「冥顽不灵。」

    她正要加大力度,将齐运彻底镇压—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齐运手中的剑,忽然亮了。

    不是剑身亮,而是剑身上的那株玄黄宝树虚影亮了。

    它不再只是虚影,而是开始「活」过来。枝叶舒展,根须蔓延,从剑身中探出,刺入虚空,刺入齐运背後的青天,刺入这片被凤溪真君改写的天地规则之中。

    「什麽?!」凤溪真君面色微变。

    她感觉到,自己布下的规则,正在被那株宝树的根须一寸一寸地撕裂、瓦解、吞噬。

    那不是对抗,而是「回归」。

    那株宝树,本就是这片天地的根源。

    它的根须所过之处,一切外来的规则都被强行还原为最本源的混沌。

    齐运的身形,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缓缓举起剑,缓缓指向凤溪真君。

    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坚定无比,如同逆流而上的孤舟,在洪流中劈开属於自己的航道。

    「前辈的道,确实很强。」他的声音从禁锢中传出,虽然依旧艰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但前辈忘了一件事。」

    「什麽事?」

    「这里是玄黄。」

    齐运一字一顿。

    「不是你的道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剑,斩了出去。

    这一次,不是一道线,而是一棵树。

    一株完整的、真实的、散发着万古沧桑与无穷生机的玄黄宝树,自剑尖涌出,紮根於虚空,枝叶舒展,根须蔓延,将凤溪真君布下的规则层层撕裂、层层瓦解、层层吞噬。

    凤溪真君面色骤变,身形暴退。

    但那株宝树的根须太快了,快到她还没来得及退出足够远的距离,便被一根根须缠住了脚踝。

    根须收紧,将她牢牢钉在虚空之中。

    「你」

    凤溪真君正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法力、自己的道韵、自己的一切力量,都在被那根根须疯狂吞噬。

    归还给玄黄,归还给这片天地。

    「不!」

    她发出一声尖啸,周身爆发出刺目的火光,将那根根须烧断,身形再次暴退。

    这一次,她退得足够远,远到那株宝树的根须再也无法触及。

    但她的面色,已经苍白如纸。

    方才那一瞬,她被那株宝树吞噬了至少三成的道行。

    「好一个玄黄本源。」凤溪真君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你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齐运没有回答。

    他持剑而立,衣袂飘飘,背後的青天重新开始旋转。

    他的面色苍白,气息虚弱。

    但他的眼睛,却比之前更加明亮。

    「参一祖师。」他转向参一真君,淡淡道,「该你了。」

    参一真君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齐运手中的剑,看着那株依旧在虚空中舒展枝叶的玄黄宝树虚影,看着齐运那双明亮得刺眼的眼眸。

    他的脸上,那冰冷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齐运。」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

    「不是齐某要走到这一步。」齐运淡淡道,「是祖师逼齐某走到这一步。」

    参一真君沉默了很久。

    久到战场上的所有真君都屏住了呼吸,久到天穹之上那六道裂口都开始微微震颤,久到那株玄黄宝树的虚影都开始缓缓收缩。

    「好。」他终於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然後,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虚空之中。

    凤溪真君看着参一真君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齐运,最终也转身离去。

    两位前道王,一前一後,退出了战场。

    天穹之上,一片死寂。

    齐运持剑而立,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剑。

    他的身躯微微一晃,险些从虚空中跌落。

    「齐小子!」荒戟裂空真君一步冲过来,扶住他,「你没事吧?」

    「没事。」齐运摇了摇头,抹去嘴角的血迹,「只是有些累了。」

    「累了就歇歇。」荒戟裂空真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感慨。

    齐运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望向天穹之上那六道裂口。

    裂口之中,那六道目光依旧悬着,冰冷,漠然,如同六柄悬於头顶的利剑。

    随後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长剑。

    看来————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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