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大半天,陈永强数了数手里的钱,这一趟进账不少,比预想的还要好。
他收拾好摊子,把木板和秤收进车斗,跳上驾驶座,发动拖拉机。
正要往回开,忽然想起什么,方向盘一打,往县城另一头开去。
那边有个旧货市场,他每次来县城有空都会去转转。
倒不是想淘什么大宝贝,就是觉得那些老物件有意思,买点回去,等房子建好了,就可以用的上。
市场两边摆满了地摊,破旧的家具、发黄的书籍…什么都有。
陈永强慢慢逛着,眼睛在各式各样的旧货上扫过。
大部分都是不值钱的破烂,看几眼就过去了。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蹲着个老头,面前摆着两把椅子。
陈永强查看了一下,椅子是黄花梨的,一看就是老物件。
“这椅子咋卖?”
老头打量了他一眼:“这椅子可不一般,我祖上出过大官,这是传下来的老物件,少说一百多年了。”
陈永强笑了笑,这种话他听得多了,哪个摊主不说自家东西是祖上传下来的?
“你给个实价。”
老头伸出一根手指:“一把六十,两把一百二!”
“太贵了。破椅子,又不是金的。”陈永强开始挑毛病。
老头瞪了瞪眼,“破椅子?这可是黄花梨的!你识货不识货?”
陈永强当然识货。他看中的就是这黄花梨,这种料子越来越少了,以后肯定有升值空间。
现在花几十块钱买下来,放个几年,价钱翻几番都不止。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是摇摇头:“黄花梨又咋了?破成这样,回去还得修。二十一把,两把三十五,行就行,不行我走。”
他说着作势要站起来。
“你这砍的太狠了,两把一百,当我交个朋友。”
经过讨价还价,最后以八十块钱成交,陈永强掏出钱递过去。
老头接过钱,咧嘴笑了,帮着把椅子搬到拖拉机边上。
陈永强把椅子搬上车斗,用绳子捆好,就开着拖拉机回去了。
开出市场,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把椅子。
“两把黄花梨的太师椅,花了八十块钱,算是捡了个小漏。”
这年头,黄花梨还没被人炒起来,懂行的人不多。
可他知道,这东西以后肯定值钱,八十块钱,在当下也不是小数目。
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他这一出手,就花掉了别人两个月的工资。
回去的路上,陈永强握着方向盘,想起一件事,跟朱玲玲的约定。
过两天要去火车站帮她拉电器。
那批货不知道是从哪运来的,洗衣机、电视机、冰箱,三大件。
这年头能搞到这些东西的,都不是一般人。
“估计是走私货。”陈永强做出猜测。
从南方那边偷运过来的,或者是从沿海弄进来的水货。
不然凭正规渠道,哪能一下子弄到这么多?
既然是走私货,那就有一定的风险。
万一碰上稽查的,货被没收是轻的,搞不好人也要进去蹲几天。
这个年代,什么风险都不敢冒,就赚不到钱。
陈永强去河里淘金,严格算下来,也是灰色地带。
金子是国家的,私人采挖本就不合规。
只是没人管,他就一直干着。要真按规矩来,他那空间里的金豆子,全得充公。
风险和收益,从来都是绑在一起的。
回去后,陈永强刚把拖拉机停好,就把那两把椅子搬下来。
他拎着椅子走到工棚门口,往里喊了一声:
“堂叔公,你帮我看看这两张椅子是不是真的。”
林文峰正蹲在工棚里刨木头,听见喊声,放下手里的刨子,站起身走出来。
他走到椅子跟前,伸手摸了摸椅子的扶手,又把椅子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榫卯结构,又凑近了闻了闻木头的味道。
林文峰看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
“永强,你这椅子哪儿来的?”
“县城旧货市场淘的。您看是真的假的?”陈永强虽然也懂点木头,但没有林文峰这个木匠懂。
“真的,是黄花梨。这料子,这做工,少说也得有上百年了。你看看这包浆,这木纹,假不了。”林文峰给出肯定的答案。
他指着椅子上的几处雕花:“这是太师椅的样式,以前有钱人家才用得起。能传到现在,不容易。”
陈永强听了,心里踏实了,就怕打眼了钱白花。
“多少钱买的?”林文峰问起价格。
“八十,两把。”
“捡漏了。这椅子,识货的人见了,翻几倍都愿意买。”林文峰做为木匠,对这种木材的老物件也是很喜欢。
“就是有些地方破损了。”林文指着椅背一道裂纹。
“你看这儿,还有这儿,都有点伤。不过不碍事,木头没坏,能修。”
“我给你保养保养,再上点蜡,保管让它焕然一新。”
“那敢情好,麻烦堂叔公了。”陈永强这两把椅子算是淘着了。
“麻烦啥,干了一辈子木匠,什么料子没见过?可黄花梨的东西,还真没怎么上手修过。这是好东西,得好好弄。”
林文峰把两把椅子搬进工棚,等有时间了再琢磨怎么修。
陈永强没再打扰他,转身往茅草屋走去。
屋里,林秀莲正靠在床头给还未出生的孩子缝衣服。
陈永强走到床边,把手里的东西往林秀莲跟前一放。
“给你带的。”
林秀莲低头一看,一包桃酥,两包点心,还有一包水果糖:“你咋买这些?”
“路过县城,顺便买的。你怀着孕,得多吃点好的。这些零食没事的时候吃着玩,别省着。”陈永强平常都很细心。
林秀莲吃着桃酥:“对了,丁大夫今天过来给堂叔公检查过身体了。”
“她说问题不是很大,就是上了年纪,身体各个零件都老化了。咳嗽是老慢支,腿疼是风湿,都是老年人的常见病。”
“那就好,没大毛病就行。”陈永强喝了口水。
“丁大夫给开了几副药,说是调理调理,能缓解一些。还嘱咐他别太劳累,干活悠着点,毕竟快七十的人了。”林秀莲也是尊重长辈。
林文峰要是病倒了,门窗的活儿就得耽误,房子也得跟着拖工期。